“她守的不是界碑。她守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后背。”
林动垂眸看向掌心那道金色泪痕。
泪痕微微温热,像某种回应。
三万年前,羿神以命铸矛,重创虚渊之主,为封印争取时间。
三万年后,刑天独守界碑,目送无数人奔赴战场,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寸步不能离。
那根褪色的红绳,始终系在她的心上。
而他,即将踏上那条她无法踏上的路。
“弟子明白了。”林动抬眸,朝星玄尊者一礼,“明日卯时,弟子恭候专使。”
他转身,朝峰下走去。
走出十步,身后传来慧觉的声音。
“林动。”
林动停步。
老僧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老僧与你同往。”
林动回头。
慧觉立于夜色中,僧袍翻卷,眉目低垂,如古寺檐角悬铃,风雨不动。
“万佛寺尚有几分薄面,护道盟内无人能拦老僧。”他道,“你要去的地方,老僧陪不了你最后一程,但能送你到不能再送之处。”
林动看着他,良久,躬身一礼。
“多谢大师。”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返回小院的路上,夜穹那道红线已肉眼可见。
街巷中已有晚归的行人驻足仰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天象异变,有人说是某位大能渡劫,有人说是上古遗迹出世。各种猜测在夜风中飘散,没有一个触及真相。
林动穿过人群,步履匆匆。
小院门扉虚掩,院中亮着一盏灯。
青璇坐在石桌边,面前放着一碗茶。茶已凉透,她却没有喝,只是望着院门发呆。听到脚步声,她猛然站起,眼中闪过惊喜,旋即又压下。
“出事了?”她问。
林动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青璇的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追问。她只是默默将凉茶泼了,重新沏了一碗热的,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她轻声道。
林动端起碗,茶水温热,入口微苦。他看着碗中澄澈的茶汤,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小院时,青璇也是这样沏茶给他喝。
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
“我要出一趟远门。”他放下碗,声音平静。
青璇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说话。
“可能很快回来,可能……”林动停顿了一下,“可能很久。”
青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帮你收拾行李。”她起身,走向屋里。
林动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烈大步走入,面色凝重。
“街上都在传,极西那边出事了。”他压低声音,“我远远看了一眼,那道红线……不太对。”
林动点头:“确实出事了。”
王烈盯着他,忽然问:“你要去?”
林动没有回答。
王烈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在石凳上坐下,虎目微红,“我就知道你待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林动。
“活着回来。”
四个字,重若千钧。
林动郑重点头。
屋内,青璇收拾行李的声音隐约传来。很轻,很慢,像在拖延着什么。
王烈起身,拍了拍林动的肩,大步走向院门。
“我去巡夜。”他头也不回,“你走的时候,我不送了。”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院内只剩林动一人。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道金色泪痕。泪痕微微温热,像一颗沉睡的心,正在缓慢苏醒。
明日卯时。
专使将至。
而后,便是启程。
他抬头望向夜穹。那道红线仍在,比方才又粗了一分,如一道悬于头顶的利刃。
极西。
混沌风暴带深处。
那道裂隙之后。
三万年前,一个神族战将陨落于斯,以命为阵眼,封印虚渊。
三万年后,他将踏上那条路,去接过那道未竟的契约。
屋内,青璇的声音传来,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行李……收拾好了。”
林动起身,走向屋内。
推开门,青璇站在桌边,手边是一只布包袱。包袱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却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动走到她面前,沉默片刻,轻声道:“等我回来。”
青璇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