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没有柴——荒原上寸草不生,哪来的柴。是慧觉大师以佛门真火点燃了自己的愿力,星玄尊者以星辰之力注入其中,雷尊在火堆旁放了一道细小的雷霆,让那火焰不仅能照明取暖,更能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火光中,林动的投影坐在人群中央,左手始终握着青璇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实,若不细看,几乎与真人无异。只有当他偶尔抬头望向界碑时,眼中会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影——那是他本体的位置,在封印核心深处,由虚渊之主暂时接管。
“林小子,”雷尊声如洪钟,大咧咧地坐在火堆旁,手里拎着一壶酒,“你这投影能撑多久?”
林动沉吟道:“那位说,能撑到三日后那一战开始。”
“那位?”雷尊眯起眼,“哪位?”
林动没有回答。
刑天却忽然开口,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你见到了虚渊之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
虚渊之主?那个被封印在核心深处、代表着纯粹虚无与吞噬之念的存在?林动竟然见到了它,还从它那里借来了力量?
林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它……”他斟酌着措辞,“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刑天的声音很平静,可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紧张。毕竟她镇守界碑三万年,防的就是虚渊。如今虚渊之主竟与林动有了接触,这其中的意味,不能不令人深思。
林动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前辈,您可知道神族初代神王的事?”
刑天一怔。
初代神王?
那是比羿神更早的存在,神族的开创者,终焉之战前就已陨落的传说。关于他的记载少之又少,即便是刑天,所知也不过是些零碎片段。
“知道一些。”她缓缓道,“初代神王名讳已不可考,只知他生于混沌初开之际,是神族第一位诞生灵智的存在。他带领神族走出混沌,建立秩序,开创了神族的黄金时代。后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后来,他在与凶族的某次大战中陨落,尸骨无存。羿神是他的血脉后裔,继承了他的神王之位。”
林动静静听着,末了,轻声道:“虚渊之主在等他。”
“什么?”
刑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动重复道:“虚渊之主在等初代神王。它说,混沌之初,它们曾相遇,相伴,相知。初代神王离开时对它说‘等我’,然后……再也没回来。”
篝火旁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虚渊之主,那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被视为源界最大威胁的存在,竟然在等一个人?等一个早已陨落的初代神王?
“这……”雷尊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剑痴瘦小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闪烁:“若真如此,那虚渊入侵源界,岂不是因为……”
“因为恨。”林动接过他的话,“它等了太久,等不到那个人,便以为是源界夺走了他。它想毁掉源界,想让他看见——看见他守护的东西,在他死后是如何被毁掉的。”
刑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三万年来,她一直以为虚渊的入侵只是虚无本能的吞噬之念。可若真如林动所言,虚渊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过往……
那这三万年的镇守,这三万年的厮杀,这三万年的等待,究竟算什么?
“它亲口告诉你的?”刑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动点头:“昨夜,它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那团温暖的意识,就是初代神王。”
刑天沉默了很久很久。
火光跳跃着映在她苍老的脸上,让那些皱纹显得格外深邃。她的目光望向界碑,望向界碑后方那不可见的封印核心,嘴唇微微颤抖。
“初代神王……”她喃喃道,“他若知道虚渊之主是因他而成这样,会作何感想?”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初代神王早已陨落,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良久,刑天忽然问:“它可曾说过,它叫什么?”
林动一怔。
名字?
虚渊之主,还有名字?
他回想昨夜那场对话,那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号。它只是说,那团温暖的意识告诉过它自己的名字,而它的名字……
林动忽然愣住了。
因为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虚渊之主,从未告诉过他它的名字。
“它没说。”林动摇头,“它只说了初代神王的名号,却从未提过自己叫什么。”
刑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篝火旁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每个人都在消化林动方才那番话,每个人心中都在重新定义那个被封印的存在——虚渊之主,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