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一刻我想的是,刻上封神榜,就意味着永远与神族绑在一起。就意味着,我永远只能是羿神的影子,永远只能是那个‘第二’。”
“可其他人没有犹豫。他们一个个走上前,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封神榜,脸上带着骄傲与决绝。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风古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假死脱身,离开源界。”
“可你为什么要投靠圣阳神庭?”林动逼问道,“你完全可以隐姓埋名,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投靠敌人?”
风古尘睁开眼,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因为神帝找上了我。”
“什么?”
“那一战之前,神帝就暗中联系过我。”风古尘道,“他说,他欣赏我的才能,愿意给我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在圣阳神庭,我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不必活在谁的影子里。”
“我拒绝了。”
“可当我决定离开源界时,我想起了他的话。我想,或许这是最好的去处——一个与源界敌对的地方,一个永远不需要面对过去的地方。”
林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后来呢?你在圣阳神庭,可曾找到你想要的?”
风古尘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动看着他,忽然道:“虚渊之主让我替它问羿神一句话。你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吗?”
风古尘一怔。
林动继续道:“它让我问羿神,还记不记得混沌之初那个陪着它的人。那个人离开时说‘等我’,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虚渊之主等了无尽岁月,等到被封印,等到成为虚无,却依然没有等到答案。”
他看着风古尘,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等待是什么滋味吗?”
风古尘的脸色微微变了。
“刑天等了羿神三万年。”林动继续道,“阿九等了阿良一千年,等到的是封神榜上那个名字彻底黯淡。老者等他儿子八百年,等到的是那棵老槐树下再无人归。那个托付红绳的女子等了五百年,到死都没能再见羿神一面。”
“她们等的人,都没有回来。”
“可她们依然在等。因为等的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只要还在等,那个人就还活着。”
风古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知道你离开后,有多少人在等你吗?”
“那些把你当袍泽的人,那些以为你战死的人,那些每年都会在你“坟前”祭拜的人——他们等了三万年,等来的,是你还活着的消息,却是以叛徒的身份。”
林动的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狠狠扎进风古尘心里。
“你想做真正的自己。可你做的这些,真的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帐中一片死寂。
良久,风古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知道,神帝为什么信任我吗?”
林动没有回答。
“因为三万年前,我告诉他一个秘密。”风古尘道,“一个关于羿神的秘密。”
林动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秘密?”
风古尘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羿神那滴泪,不只是封存了英魂的记忆。那滴泪里,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初代神王留给他的遗言。”
林动的瞳孔骤然收缩。
初代神王的遗言?
虚渊之主等了无尽岁月,想要知道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其中!
“那遗言里写了什么?”他脱口问道。
风古尘摇头:“我不知道。羿神从未告诉任何人。我只知道,那滴泪里确实封存着初代神王的遗言,而那遗言,关系到虚渊之主的真正来历。”
他看着林动,目光深邃如渊:“你不是要替虚渊之主问羿神吗?那遗言,就是你该问的。”
林动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初代神王的遗言,虚渊之主的来历,羿神那滴泪中隐藏的秘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风古尘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林动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他轻声道,“这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如果初代神王的遗言里,真的记载了他与虚渊之主的过往,或许……或许我能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林动:“替我转告刑天——那根红绳,当年是我陪着羿神去编的。他手上那些血口子,是我帮他包扎的。”
林动怔住了。
“告诉她,羿神编那根红绳的时候,说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