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存在——纯粹的、原始的、混沌初开之前的“无”。
林动的意识飘浮在这片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瞬间,也可能是永恒。在这里,一切感知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本源的意识本身。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那两团意识。
它们就飘浮在这片混沌中,彼此靠近,彼此缠绕,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它们没有形体,没有光芒,可林动偏偏能“看见”它们——一团温暖如朝阳,一团幽深如古井。
那就是初代神王与虚渊之主。
混沌之初的它们。
林动的意识静静悬浮着,看着那两团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相伴。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根本没有“多久”的概念——那团温暖的意识忽然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混沌深处,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了。
裂痕中,有光芒透入。
那是秩序的光芒。
那团温暖的意识向裂痕飘去,却在即将离开时停下,回过头,望向那团幽暗的意识。
林动能感觉到,它在说——
等我。
等我找到让你也融入秩序的办法,我就回来找你。
那团幽暗的意识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望着那道裂痕缓缓合拢,望着光芒消失,望着混沌重新陷入永恒的黑暗。
它等了。
一直等。
等到秩序演化出天地,演化出万物,演化出生灵。
等到那团温暖的意识成为神族的初代神王,率领神族征战无数年。
等到凶族诞生,秩序与虚无的冲突不可调和。
等到初代神王重伤垂危,即将陨落。
它还在等。
可它不知道,它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忘记它。
画面陡然一转。
林动看见了一片战场。
那战场比终焉之战更加惨烈,天地破碎,法则混乱,无数神族与凶族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染红了整片大地。
战场的中央,一道身影拄剑而立。
那身影高大挺拔,周身萦绕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可那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他的身上布满伤痕,最深的一道从肩胛贯穿到腰腹,金色的神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初代神王。
他就这样站着,望着远方,望着混沌的方向。
身边,一个年轻的将领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是年轻时的羿神。
“神王!”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您不能死!神族不能没有您!”
初代神王低下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傻孩子。”他的声音温和而虚弱,“谁都不会永远活着。”
羿神拼命摇头:“可您不一样!您是神族之祖,是秩序的化身,是——”
“是等过一个人的存在。”初代神王打断他。
羿神愣住了。
初代神王抬起头,再次望向混沌的方向,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柔。
“你知道吗,羿神。在混沌之初,我不是一个人。”
“那里,有另一个存在。它与我同时醒来,与我相伴无尽岁月。它幽深、沉静、不善言辞,可它是我唯一的伙伴。”
“后来,秩序出现了。我选择了秩序,离开了混沌。离开前,我对它说——等我,等我找到让你也融入秩序的办法,我就回来找你。”
初代神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可我没能回去。”
“凶族诞生了,我必须守护神族,守护这片新生的天地。我一次次告诉自己,等打完这一仗就回去,可一仗接一仗,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今天。”
他看着羿神,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孩子,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羿神含泪点头:“神王请说。”
初代神王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那滴泪里,封存着他最后的意识。
“这是我的遗言。”他道,“等我死后,你想办法将它送去虚渊,交给那个等我的人。”
羿神接过那滴泪,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送到。”
初代神王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释然,仿佛放下了无尽岁月的重担。
“告诉它——”他开口,声音越来越弱,“告诉它——”
画面再次模糊。
林动的意识剧烈颤动起来。
不!
他不能在这里断掉!
他拼命向前冲去,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画面,想要听到那未完的话。
可那画面还是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