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我。”
“从我被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尝试突破封印。每次突破,都会有虚渊之力外泄,侵蚀源界。那些入侵的虚渊生物,那些被虚无吞噬的生灵,都因我而起。”
“可那不是你的本意。”林动道,“你只是想出来。”
墟摇头。
“不,那是我的本意。最开始,我只是想出来找他。可后来,等待变成了怨恨,怨恨变成了杀意。我想毁掉这片他守护的世界,让他看看,他拼命保护的东西,是怎么被我毁掉的。”
它看着林动,目光坦然。
“林动,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虚渊之主,是源界最大的威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动沉默。
他忽然想起刑天曾经说过的话——这世间,哪有纯粹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墟在等一个人,等了无尽岁月,等到发了疯,等到变成威胁。这能怪它吗?
可那些因它而死的人,又能怪谁?
“我知道了。”林动最终道,“你睡吧。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墟点点头,那双眼缓缓合上,消散在黑暗中。
封印核心深处,重新陷入寂静。
林动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那幽暗深处的一点光芒,依旧在跳动,微弱而坚定。
他将珠子小心收好,然后抬起头,望向封印之外。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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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前,青璇依旧跪在刑天身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红绳。
红绳微微发光,那是林动还活着的证明。
风古尘已经起身,拄着那柄断裂的战戟,站在界碑前,望着远处圣阳神庭大军退去的方向。他的旧甲胄上满是裂痕,浑身浴血,可他站得很直,像是这三万年来的第一次,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杆,面对这片他曾经背叛的土地。
慧觉大师已经调息完毕,起身走到青璇身边,轻声道:“丫头,刑天前辈的后事,该办了。”
青璇抬起头,眼眶红肿,却点了点头。
她轻轻将刑天的身体放平,将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将她的衣襟整理好。然后她站起身,看着这位镇守界碑三万年的老妇,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放心,我们会替您守好这里。”
风古尘走到刑天身边,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很新,红得鲜艳,与林动腕间那根一模一样。
“三万年前,羿神编这根红绳的时候,我也学着编了一根。”他轻声道,“编好了,却一直没敢送出去。我怕她嫌我手笨,编得不好。”
他看着刑天苍老的面容,泪水再次涌出。
“刑丫头,这根红绳,我替你系上。等羿神回来,让他看看,他的刑丫头,一直带着他编的红绳。”
他将红绳轻轻系在刑天腰间,系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系好后,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刑丫头,走好。”
身后,慧觉大师、星玄尊者、璇玑子、雷尊、剑痴,以及所有活下来的护道盟强者,齐齐躬身行礼。
青璇最后一个行礼。
她弯下腰,久久没有起身。
泪水滴落在地,渗入荒原的砂砾中,消失不见。
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了整片荒原。
可界碑上的符文,依旧在明灭。
那是刑天守了三万年的地方。
如今她不在了,可那符文还在。
就像是她还在。
永远都在。
青璇直起身,擦去泪水,转身望向封印核心的方向。
她手中的红绳微微发光,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她知道,他在那里。
他在看着她。
他很快就会回来。
夜风拂过,带起荒原上的砂砾,沙沙作响。
风古尘走到青璇身边,轻声道:“丫头,你相信他会回来吗?”
青璇点头。
“相信。”
“为什么?”
青璇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绳,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因为他系着这根红绳。”
“这根红绳的另一端,在我这里。”
“只要我还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
风古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万年前的影子。
“丫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刑丫头。”风古尘道,“当年她也这样,站在界碑上,等着羿神回来。她等了三万年,等到油尽灯枯,等到红绳褪色,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羿神会不会回来。”
他望向远处的黑暗,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