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战甲,面容刚毅,浑身浴血。他站在那巨大生物的头颅上,手持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羿神……”林动喃喃道。
那道虚影正是羿神——不是他在泪中见过的年轻羿神,而是更加苍老、更加疲惫的羿神。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可那锐利中,却藏着深深的疲惫。
虚影看着他,忽然开口。
“后来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已经得到了归墟令。”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
“这头孽畜,是我当年亲手所斩。它来自归墟深处,是那扇门的守护者之一。我本想借此进入归墟,可那一战,我伤得太重,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前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临死前,我将一缕残念留在这令牌中,等待有缘人。”
他看着林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能见到我,说明你已经得到了前几枚归墟令。很好。可我要提醒你,第四枚归墟令的守护者,比我当年遇到的这头孽畜,更加可怕。”
林动沉声道:“请前辈指点。”
羿神的虚影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
“向前三百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一个疯子。他原本是神王麾下的智囊,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可在终焉之战中,他为了推演归墟的秘密,耗费了太多心神,最终走火入魔。”
“如今的他,只认实力,不认人。你想得到第四枚归墟令,就必须打败他。可你要记住,他的可怕,不在于实力,而在于他能看穿你的一切。”
林动皱眉:“看穿一切?”
羿神点头:“他能推演。你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提前推演出来。你的弱点,你的破绽,你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当年我全盛之时,也不敢说能稳胜他。如今你……”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动沉默片刻,忽然道:“前辈,若他能看穿一切,那如何才能打败他?”
羿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问得好。”
他顿了顿,缓缓道:“答案只有一个——做他推演不到的事。”
“推演不到的事?”林动皱眉。
羿神点头:“他的推演,基于已知。你的修为、你的功法、你的招式、你的性格,只要是他知道的,他都能推演。可若你做出一件他完全想不到的事,他的推演就会出现破绽。”
他看着林动,目光深邃。
“可这很难。因为他能看穿你,你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想做出他推演不到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羿神没有回答。
他的虚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
“除非你能超越自己。超越他推演的那个你。”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只余那枚令牌,依旧插在骸骨头骨上,微微发光。
林动沉默良久,抬手取下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那是羿神残留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青璇。
青璇静静看着他,眼中有担忧,有信任。
林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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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在迷雾中走得格外漫长。
没有参照,没有方向,只有星纹的光芒指引。可林动知道,他们离祭坛越来越近了。
因为周围的雾气,开始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灰白,而是掺杂了一丝诡异的红色。那红色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它确实存在,像是一滴血,滴入灰白的水中,缓缓扩散。
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祭坛。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通体漆黑,与周围的灰白雾气形成鲜明对比。祭坛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祭坛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他身着白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他就那样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可当林动踏上祭坛的瞬间,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情绪,只有无尽的清明。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他看着林动,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我等了你很久。”
林动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