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人不是王烈,也不是净尘,而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面孔——炎城客栈的掌柜老周。此人在炎城开了二十年客栈,修为平平,眼力却毒辣得很,迎来送往间攒下了一张遍布方圆千里的消息网。风古尘守界碑的一个多月里,前线的情报有一半是他的人递回来的。
林动找到他时,他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完来意后沉默了很久。
“这差事要命。”老周说。
“你可以不去。”林动说。
老周把账本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我欠风前辈一条命。十五年前我在外边跑商,遇上劫道的,是风前辈路过救的我。那时候他还不是守夜人,就是个闲散的游侠,管完闲事拍拍手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谁。”
他把算盘往柜台里一推,站起身来:“这封信,我送。”
信是写给赵无极的,内容很简单:源界无意在神庭内乱时趁虚而入,只求自保。若赵大帅愿意维持现状,源界可以承诺,在神庭内部事务未了之前,不主动挑衅,不越界碑一步。
这不是示弱,也不是结盟,而是一笔交易。赵无极需要时间整合内部,源界也需要时间准备。双方都有停手的理由,默契便有了存在的土壤。
老周走后的第五天,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回信,是一句话,通过老周的人脉网层层递回:赵大帅说,他记下了。
没有承诺,没有盟约,甚至没有明确的回应。但“记下了”三个字,在当前的局势下,已经够了。
慧觉听完消息后,捻着念珠沉吟良久:“赵无极此人,是神庭诸将中最务实的一个。他不像苏让那样激进,也不像殷破军那样死忠神帝。他要的是权力,不是战争。只要停战对他有利,他就会停。”
“但他一旦坐稳了位置,”星玄尊者沉声道,“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我们。”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坐稳之前,做好准备。”林动说。
“做什么准备?”璇玑子问。
林动沉默片刻:“第一,界碑需要新的守夜人。不是临时镇守,是能像风前辈那样,长期驻守的人。第二,我需要时间领悟混沌之力。第三——”他顿了顿,“我想弄清楚那块黑色令牌的来历。”
“黑色令牌的事,或许我可以查。”青璇忽然开口。
林动看向她。
“神族遗留的典籍中,提到过一种东西,叫‘虚渊之印’。”青璇说,“那是墟在鼎盛时期炼制的器物,用来侵蚀和污染法则完整的世界。归墟令是混沌的造物,代表秩序与平衡;虚渊之印则是墟的仿制品,代表混乱与吞噬。神帝手中的那块令牌,很可能就是虚渊之印的仿制品——或者,就是原物。”
“虚渊之印……”林动低声重复。
“如果真是那东西,那神帝和墟之间,恐怕早就有联系。”青璇的神色凝重起来,“墟虽然沉睡了,但它沉睡之前,可能已经布下了后手。神帝能拿到虚渊之印,绝不是巧合。”
院中安静了片刻。
“这件事先放一放,”慧觉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界碑的守夜人。林动,你有想法吗?”
林动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守夜人不是随便选个高手就行的。风前辈守了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心性——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明知可能永远等不到援军,也一步不退。这样的人,不好找。”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星玄尊者问,“总不能让我们三个老家伙一直守着。不是怕苦,是……我们毕竟不是专职守夜人,万一神庭那边突然打过来,我们三个联手也未必挡得住赵无极。”
林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去界碑坐镇。一边守,一边悟。”
慧觉皱眉:“你去守界碑,炎城这边——”
“炎城暂时安全。”林动说,“神庭内乱不会这么快结束,赵无极既然说了‘记下了’,短时间就不会撕破脸。再说,有青璇在炎城,出不了大事。”
青璇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王烈在一旁插嘴:“那我呢?我跟净尘干什么?”
林动看向他:“你和净尘留在炎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林动说,“查这些年所有和圣阳神庭打过交道的势力,查神帝发迹之前的底细,查墟沉睡之前最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黑色令牌的事不会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一定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王烈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打听消息的事,交给我。”
净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林动独自离开了炎城。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和青璇、慧觉打了招呼。青璇送他到城门口,月光下,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小心。”青璇说。
林动点头:“你也是。”
青璇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腕间的红绳:“这根绳子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