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碑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远方。
三百里外,是炎城。再往远处,是圣阳神庭的疆域。在那片疆域的更深处,虚空中,有一个人被封印在黑色令牌里,正在黑暗中挣扎。
神帝没有死。
林动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什么神通秘术,而是一种更模糊的直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动物能嗅到空气中的变化。混沌之力在他体内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黑色令牌是墟的造物,而墟是源界法则的伤口。那股力量与源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它在虚空中移动时,会在法则的层面上激起涟漪。林动体内的混沌之力能感知到这些涟漪。
神帝在往回走。
他正在虚空中寻找归来的路。
林动不知道他需要多久——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但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到那时,圣阳神庭的内乱会结束,赵无极也好,苏让也好,殷破军也好,都会重新站到神帝的旗帜下。而源界将面对一个完整的、愤怒的、蓄势待发的圣阳神庭。
他需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林动收回目光,盘膝坐在界碑前。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那股混沌之力的感悟中。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坐在这里,守在这块碑前,像风古尘曾经做过的那样。
守夜人的职责,不是战斗,是等待。
等待敌人来,等待援军到,等待该来的那一刻。
而在这等待中,种子在发芽,力量在生长,命运在编织它错综复杂的网。
界碑上的露水在晨光中蒸发,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百里外,炎城。
老周的密信又送出了一批。这次是往南,去打听神帝发迹之前的底细。王烈亲自跟去了,走之前拍着净尘的肩膀说:“好好守着,别让人把城偷了。”
净尘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青璇站在城墙上,望着界碑的方向。腕间的红绳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感觉到林动体内的混沌之力在缓慢地变化——不是变强,而是变深。像一口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井水正在从更深的地脉中涌上来。
“悟到了吗……”她轻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圣阳神庭的腹地。
赵无极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神庭境内各股势力的分布——苏让的人马在东线,殷破军闭关的天枢山在北边,还有几个摇摆不定的中小势力散落其间。
他麾下的斥候刚刚送来一条消息:苏让昨天夜里秘密会见了三个中型势力的首领,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三个首领离开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无极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沉吟不语。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此人是赵无极的幕僚,姓沈,人称沈先生,在神庭中没什么名气,但赵无极的许多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大帅,源界那边有消息了。”沈先生说。
“说。”
“送信的人走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我们的探子查到,送信的是炎城一个客栈的掌柜,修为平平,但消息网铺得很广。林动没有亲自出面,但信的内容确实出自他的授意。”
赵无极哼了一声:“那小子倒是谨慎。”
“大帅打算怎么回应?”
“我已经让下面的人传话回去了。”赵无极说,“‘记下了’——这三个字够了。不需要盟约,不需要承诺,聪明人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
沈先生点了点头:“大帅英明。不过,苏让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赵无极冷笑:“苏让那个人,成不了大事。他太急,太想一口吃成胖子。殷破军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那老东西闭关这么多年,神帝一出事他就出关,心思深得很。”
“殷破军那边,要不要派人去接触一下?”
“不急。”赵无极摇头,“先看看他想干什么。他要是真有心争那个位置,不会一直缩在天枢山不出来。他出关,可能不是为了抢权,而是为了……”
他没有说下去,眉头微微皱起。
沈先生接了一句:“为了等神帝回来?”
赵无极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如果神帝还活着,那我们现在争的一切,到头来都是空的。殷破军是神帝的心腹,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神帝的底细。他不出手,不是不想出手,而是知道出手没用——等神帝回来,所有人都会乖乖站回去。”
“大帅觉得,神帝还活着?”
赵无极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看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有乌云在堆积,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神帝那个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