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烈最后出现的地方。
青石岭是一座不高的石山,山顶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山脚下有一条小路通往南方。老周的人在岭下有一个联络点——一间破旧的石屋,平时住着一个叫老刘的樵夫,实际上是人网的外围成员。
林动到的时候,老刘正坐在石屋前劈柴。
“你是……”老刘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掌柜让我来的。”
老刘放下斧头,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木牌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文,是老周的人网专用的身份标识。林动也取出一块相同的木牌,两块木牌上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老刘的神色放松下来,但眉头仍然紧锁:“你是来找那个大个子的?”
“他来过这里?”
“来过。”老刘说,“十二天前,他到我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问了我云来镇的情况,我告诉他孟渊住在镇子东边的一座老宅里,平时不出门,只有一个老仆照顾。他听完就走了,往南去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如果三天后我没传消息回来,就告诉周掌柜,事情不对。’”
“三天后他没传消息?”
“没有。”老刘摇头,“我等了五天,然后给周掌柜传了信。”
林动沉默片刻,问:“他那天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刘想了想:“没什么伤,精神头也不错。但他走的时候很急,像是赶时间。我问他要不要歇一夜再走,他说不用,说‘晚了就怕来不及’。”
晚了就怕来不及。
林动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王烈可能查到了什么——不是到了云来镇之后才查到的,而是在路上就已经发现了线索。他急着赶路,不是赶着去见孟渊,而是赶在某种事情发生之前到达云来镇。
什么事情?
林动没有在青石岭多留,谢过老刘后继续向南。
越往南走,地貌变化越大。山脉逐渐平缓,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开阔的平原。这是圣阳神庭的腹地,虽然偏南,但已经能感觉到神庭的影响力——沿途偶尔能看见神庭的哨站和巡逻队,虽然稀疏,但确实存在。
林动将气息压到最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这些防线。
又走了两天,云来镇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不大,坐落在一条小河旁,四周是大片的农田和竹林。建筑风格古朴,青砖黛瓦,与圣阳神庭核心区域的恢弘宫殿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安安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
林动在镇外的一处竹林中停下,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镇子里很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有农户在田间劳作,有妇人在河边洗衣,有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
但林动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镇子东头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气派的老宅,青砖高墙,黑漆大门,门楣上刻着“孟府”二字。那就是孟渊的住处。老宅门口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站着,看似寻常,但林动一眼就看出那两个人修为不低——至少是化神境。
一个隐居了三百年的老家伙,家门口站着两个化神境的家丁?
林动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绕到镇子西头,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他翻过一道矮墙,落入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没有人。
他沿着巷子往东走,脚步极轻,气息完全收敛。走到巷子尽头时,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是一道围墙,围墙后面就是孟府的后院。围墙不高,以他的身手可以悄无声息地翻过去。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听到了墙那边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但林动的耳力远超常人,能听清每一个字。
“……人已经关在地窖里三天了,什么都不肯说。”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
“不说就不说吧。他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老东西。”另一个声音更苍老,也更沉稳,“大帅说了,必须在月底之前拿到名单。孟渊手里的那份名单,记录了当年所有和神帝接触过的人。拿到名单,大帅就能知道神帝的底牌是什么。拿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动心中一震。
大帅。名单。神帝的底牌。
说话的人是赵无极的手下。
赵无极也在找孟渊。不是找令牌,而是找一份名单——一份记录了当年所有和神帝接触过的人的名单。赵无极想知道神帝的底牌是什么,想知道神帝崛起的秘密,想知道那块令牌的来历。
而王烈,被关在了地窖里。
林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需要冷静。
围墙后面至少有两个化神境,可能还有更多。孟府里有多少赵无极的人,他不知道。孟渊本人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