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人说,“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现在的你,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抬起手,掌心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他的修为比林动深厚得多,混沌之力的侵蚀虽然让他受了伤,但远不到失去战斗力的程度。
“再来一次,你撑不住了。”他说,向前踏出一步。
林动没有后退。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灰袍人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竹林。
几道人影从竹林中冲出,是赵无极手下的那几个人——两个化神巅峰和一个聚顶境。他们看见空地上的情况,为首的那个化神巅峰立刻喊道:“大人,孟渊跑了!”
灰袍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什么?”
“他走的暗道,宅子下面有条暗道通到镇外。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灰袍人看了林动一眼,又看了看竹林深处,似乎在权衡。
林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如果灰袍人现在选择继续动手,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王烈还在他身后昏迷不醒,孟渊虽然跑了,但赵无极的人还在,随时可能追上来。
灰袍人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走。”他转身,对那几个手下说,“去找孟渊。那老东西知道太多,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动一眼。
“下次再见,你不会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竹林深处。那几个人也连忙跟上,转眼间空地就只剩下林动和王烈。
林动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灰袍人真的走了之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的左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丹田中的混沌之力几乎见底,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喘了几口粗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榕树下,查看王烈的伤势。
王烈昏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身上的伤虽然多,但大多是皮肉伤,骨头没有断,内脏也没有大碍。赵无极的人留着他,大概是想继续拷问,所以没有下死手。
林动撕下自己的衣襟,给王烈简单包扎了几处还在流血的伤口,然后将他重新背在背上。
“走了,兄弟。”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们回家。”
他迈步走向竹林,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竹林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动脚步一顿,体内的混沌之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但很快就认出了来人。
孟渊。
老人站在竹林边缘,怀里抱着那块布包,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他的脸上还有伤,但他的眼神很亮,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锐利。
“你还在这里?”林动有些意外。
“我说了,竹林见。”孟渊看着他背上的王烈,皱了皱眉,“他怎么样?”
“死不了。”
孟渊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三人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身后的云来镇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孟府后院那道被击碎的院墙,和竹林空地上满地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今晚发生的事。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界碑前,青璇忽然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玉盘——那枚监测法则波动的指针,正在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