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动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一个圣元宗的外事执事,怎么想得通这些?”
孟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我在云来镇的两百年里,种了一地的菜。”
林动愣了一下。
“种菜这件事,”孟渊说,“看起来简单,其实很有讲究。你不能只种一种菜,那样土地会贫瘠。你得轮种,得让不同的菜互相补充。有的菜会招虫,有的菜能驱虫。有的菜耗地力,有的菜养地力。它们看起来不一样,有的好看,有的难看,有的好吃,有的难吃。但少了哪一种,这片地都种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火堆:“源界也是一样的。墟是源界的虫,是源界的杂草,是源界那块地里最不好看、最难吃的那棵菜。但你把它拔了,地就荒了。”
林动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在洞顶的岩石上熄灭。
“你跟我回源界。”他最终说。
孟渊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跟你回去,能做什么?”
“把你这两百年悟到的东西,告诉更多的人。”林动说,“种菜的道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该懂。”
孟渊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林动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水帘,看着外面的夜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最暗的夜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混沌之力在丹田中缓慢恢复,那股微弱的光芒又亮了一分。经过和灰袍人的一战,他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不是变得更强大,而是变得更包容。
吞噬一切的虚无,和包容一切的根基。它们是一体两面。
就像源界和虚渊。
他忽然想起青璇。
界碑那边,她一定等急了。
“休息一个时辰,”他转身对孟渊说,“然后我们启程。”
孟渊点头,裹紧了身上的旧袍子,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
王烈已经睡着了,鼾声在洞中回荡。
林动没有睡。他坐在洞口,守着外面的夜,也守着里面的人。
瀑布的水声在耳边轰鸣,像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呢喃。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那股正在恢复的混沌之力中。丹田中的光芒缓缓旋转,像是在编织一张新的网——一张能够容纳不完美的网。
他还远远没有悟透。但至少,他已经在路上了。
天亮了。
晨光穿过水帘,在洞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左肩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混沌之力的自愈能力远比普通灵力强大。
他走到王烈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来,该走了。”
王烈睁开眼,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摸了摸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嘟囔道:“这一趟亏大了,回去得让老周请我吃十顿饭。”
“十顿够吗?”林动问。
“不够。”王烈认真地说,“二十顿。”
孟渊已经醒了,正把布包重新塞进怀里。他看了王烈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三人钻出瀑布,沿着溪涧往回走。清晨的山林里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但这正是林动想要的。雾气是最好的掩护。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动忽然停下来。
前方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灰袍,灰眼,面无表情。
“我说过,”灰袍人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书,“下次再见,你不会这么走运了。”
林动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灰袍人没有去追孟渊,而是在这里等着。这个人放弃了一个活了两百年的情报源,选择在这里守株待兔——守的不是孟渊,是他林动。
“孟渊跑了可以再抓,”灰袍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你林动,只有这一个。”
他向前踏出一步。
林动将王烈和孟渊挡在身后,体内的混沌之力全速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