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话,沉入内视。
丹田中的混沌之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在缓慢地旋转。他将掌心的碎片纳入混沌之力的运转之中——不是将力量注入碎片,而是让混沌之力的波动与碎片的脉动同步。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碎片的脉动频率和混沌之力的旋转频率不在一个节奏上,两者互相干扰,像是两个乐手在演奏不同的曲子。林动没有强行去改变任何一方,只是让它们各自演奏,然后静静地听。
听久了,他发现在这两种不同的节奏之下,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节拍。那个节拍很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那是墟的意志在沉睡中的呼吸——不是碎片的脉动,也不是混沌之力的旋转,而是它们共同的根源。
源界诞生之前的那一刻。
那一刻,没有源界,没有墟,没有完美和不完美的分别。只有混沌,和它将要创造的一切。
林动的意识顺着那个深层的节拍沉下去,沉到了法则之网的下面,沉到了源界根基的最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五团微弱的光,散落在源界的各个方向——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但每一团光都在脉动,和掌心的碎片在同一个频率上。
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语气中有一种沉甸甸的确定。
“在哪里?”慧觉问。
林动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远方。
“一块在东北方向,离这里大约三千里。两块在西方,更远一些,可能在圣阳神庭的核心区域。还有两块——”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两块在南方,但位置很不稳定,像是在移动。”
“移动?”青璇问。
“有人在带着它们走。”林动说,声音沉了下来,“而且不止一个人。”
山巅上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界碑,将这句话带向了远方。
林动将碎片收回怀中,转身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需要兵分两路。一路去东北,取那块最近的碎片。另一路去西方,查清楚那两块碎片的具体位置。南方那两块移动的,暂时不要动——在弄清楚是谁在带着它们走之前,贸然接近只会打草惊蛇。”
“我去东北。”王烈第一个开口,虽然脸色还苍白着,但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这点伤不碍事。”
林动看了他一眼,摇头:“你留在炎城养伤。东北那块碎片,我去。”
“你去东北,西方那边怎么办?”
“西方……”林动沉吟片刻,看向青璇。
青璇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西方我去。神族的遗留典籍中有些追踪法则波动的方法,应该能用上。”
“我和你一起去。”孟渊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孟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下了决心之后的笃定。
“我在这块碎片上花了两百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虚渊之印的特性。而且——”他顿了顿,“我在西方有些故人。三百年了,有些人可能还活着,有些人可能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后人还在。那些人知道一些事情,也许能帮上忙。”
慧觉捻着念珠,沉默了片刻,说:“界碑这边,我和璇玑子守着。星玄在断龙岭盯着裂缝,暂时不需要换防。你们各自去办各自的事,界碑的事不用惦记。”
林动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他没有说“保重”,没有说“小心”。这些话不用说出来,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青璇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
“东北那块碎片,离这里三千里,来回要多久?”
“快的话,十天。”
“十天。”青璇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在西方等你。”
她从腕间解下那根红绳,在林动的腕间绕了一圈,和原来的那根系在一起。两根红绳并排系着,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这样,”她说,“不管多远,我都知道你在哪里。”
林动低头看着腕间的红绳,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十天。”他说。
青璇笑了笑,转身走向孟渊。孟渊已经站了起来,将布包揣好,朝慧觉拱了拱手。
“大师,后会有期。”
慧觉合十还礼:“施主保重。”
青璇和孟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光中,朝西方而去。
林动站在界碑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风古尘坟前。
坟头的野花比前几日多了几朵,不知是谁新放的。断裂的战戟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