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不紧不慢地滑进了刚才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团团和孔斯奇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团团转身往回走,还是那副打电话的姿势,但这次步伐明显快了。
走到那辆车旁边,他微微侧头,往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是一个东大国面孔的男人,两人的视线再次碰撞。
团团没有犹豫,低声说出了暗号的第一句:“为有牺牲多壮志。”
车里的男人几乎没有停顿,接口道:“不破楼兰终不还。”
暗号对上。
但孔斯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句话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团团,快让孔斯奇过来。”赵达直接叫出了团团的名字。
团团愣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呆呆地盯着那个司机的眼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赵达看出了他的惊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语速极快:“我是达天的,领事馆派来的,我们通过电话的。快,没时间了。”
团团咬了咬牙,朝后方的孔斯奇用力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
孔斯奇一脚油门冲了上去,车还没停稳就拉开门跳了下来。
两个人钻进雪佛兰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孔斯奇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咔嗒”,车门锁上了。
“别说话,别碰手机,跟我走。”赵达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像是执行了无数遍的程序。
车子发动。
他们没有直接去机场,中途换了三次车,最后换回一辆毫不起眼的丰田轿车,驶向机场的方向。
到了机场,赵达没有让他们立刻下车。
先是一个人进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赵达的脸色变了。
“今晚所有飞往东大国的航班,全部延误。恢复时间——未知。”
孔斯奇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冰队已经在路上了。”赵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傍晚离开宿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闯了进去。你的室友和隔壁的黑哥拦了他们一阵,但他们掏了铁家伙,没人敢再拦了”。
孔斯奇闭上了眼睛。
难怪航班会延误。冰队通知了机场,所有直飞东大国的航班都得等——等他们来抓人。
“现在怎么办?”团团的声音也急了。
赵达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飞速操作了几下:“中转到枫叶国。先飞枫叶国,再从那边回国。”
“现在订票?”
“对。登机前两小时内,贵了”。
“贵多少钱?”
“三百刀。”
孔斯奇没有任何犹豫:“买。”
机票到手,登机口在航站楼最远的那一头。
三个人几乎是跑着穿过整个候机大厅。孔斯奇的胸口像是要炸开,不是因为跑步,而是因为每经过一个路口,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些黑西装的背影是不是冰队?是不是已经来了?
登机口的队伍已经开始移动了。
赵达把一个信封塞进孔斯奇手里:“这是枫叶国那边的接应人联系方式。到了之后他会带你换装,然后转机回东海市。”
团团在旁边突然拽了一下孔斯奇的袖子:“手机里的视频——删了。”
孔斯奇一愣。
“全部删掉。检查的人可以用任何理由滞留你。你那些小视频,就是最好的理由。”
孔斯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那些画面,他这一个月偷偷录下的证据,冰队的车、冰队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两秒钟,闭眼,然后按了下去,全部删除。
飞机滑出跑道的那一刻,孔斯奇透过舷窗看到了候机楼里忽然涌进来的一群黑色人影。
他们跑向值机柜台,手里拿着对讲机,指着屏幕上飞往东大国的航班信息,在咆哮。
但飞机已经抬头了。
舷窗外,阿美卡国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云层吞没。
孔斯奇闭上了眼睛。心脏还在剧烈地跳,但后背的那股寒气,终于开始慢慢散了。
落地枫叶国第一大城市温华市,接应人递给他一套女装。
孔斯奇盯着那件碎花裙子看了三秒钟,然后一言不发地套上了。
“飞机上谁也别搭理。”接应人说,“落地东海市之前,你不是孔斯奇。你是个回国的女留学生。现在跟我走,去北郊机场”。
”北郊机场?“。北郊机场是一个特别偏僻的小机场,平时都没什么航班。
”是的。机票已经都买好了。这里马上就会戒严了,快走“。
1月14日。
东海市国际机场,落地。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孔斯奇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干燥的,带着一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