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门不善布雨,一时间犯难起来。掌门赶忙飞来,远远看着那雷霆当中,原来有神官做事。怪不得,怪不得,他道那证真小道士怎么能在仲夏聚来如此多的云气和水炁。
抠抠搜搜给众师兄弟分了香火,都依次准备行云布雨。
少了斩杀妖精,但也能多得功德,大雨落下,田间作物饮水。过后没准还有治水功勋,好决策。
各地山神,水主,水师神,雷将,尽数活动起来。好一番别开生面,便是瘟神,阴司,都在雨中完成今岁功业。
天妖族群从杨暮客所在山头已不见踪迹。
杨暮客收了神通,阴神归位。
碧奕赴前问他,“道爷如何想到呼神行云布雨?”
杨暮客捏着下巴,“没想。只是觉得该是如此,既然天妖必过,既然天妖必饿,知饥渴。送一程,少一事,夫唯不争,何如?”
“妙!”
杨暮客憨憨一笑,“成么,回吧。”
一行人就这般下山,乘云往斩妖门归去。
途中有道士问,“启禀上人,晚辈有事不解……”
“问。”
“上人。夏季布雨,但水炁稀少,须功德报偿,须香火供奉。若不足,该如何?夏季降雨,助长作物生发,是为功德,有所得。然春秋如何?冬季又如何?”
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中,他好似真是一个开宗立派的智者,思忖着,继而答曰,“若功德不足,香火不足。当知自身不足,灵活选择,拆借香火,舍命替功德。可为也。后日福报,定然消灾。贫道以为如此。再言春秋。春雨贵如油,春雷醒惊蛰。大功也。秋雨腐败叶,秋雨存地水。藏冬也。至于冬季。瑞雪兆丰年,来日虫鼠之害尽消,万物生。该当大功德。”
回到斩妖门,斩妖门山下热闹无比。一群散修聚在一起三三两两,许多人外出去猎取天妖。很多老天妖飞到一半落下来,很多天妖半空挨不住,产卵而去。剩下的这些宝材,尽数被散修所得。
正经的修士看不上这些,这些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非是妖变,非是恶业。斩了,杀了,取了,没甚好处。
然这些散修则不同。凭着低劣的根骨,得了炁感,继而纳炁,甚至筑基。但金丹阴神,想来无望。不过比凡人多了两甲子寿罢了。他们要在两甲子,活出一番精彩,必然只争朝夕。
惟此生耳。这是许多散修的格言。
一只老鹤还活着,就这么被几人扛着来到了集市中。
有人公开喊价,要取妖丹。有人等着捡剩下的下水杂碎。
那老鹤眼泪汪汪。
一声戾鸣……
杨暮客心血来潮,盯着看去。
此鹤不是别个,正是周上国俗道观曾经豢养的那只。
本来在众人拱卫当中,那笑嘻嘻的和蔼道人瞬间面色阴沉,脚步一挪,闪身到山门外。
三两步来到人群当中,旁人根本看不见他。
他盯着老鹤,炁机外放。一众散修震得神魂无主,浑浑噩噩。
“老友,还记得贫道否?”
老鹤点点头。
“咱俩相识两百来年啦。你应早早褪去横骨,该化形了。怎么老成了这样?”
“老朽本来该是离了那俗道观。入山潜修,纳天地精华。但养育之恩难忘,错过离去之机,再想走却也晚了。未入修行,却得人心。只是想去看看当年那郡主,她要成仙了,我好生羡慕,好生敬仰。”
杨暮客伸手去摸老鹤的长喙,老鹤老泪纵横。
嗨……妖精原来也会老死……这回可没有老天跟他作对。
一旁的主人上来抓住了杨暮客的袖子,“这位道长。看归看,别上手儿。这是我等千辛万苦猎来的天妖。想摸,给钱。”
“什么钱?”杨暮客茫然地看着散修。
“自然是香火宝钱?怎地?你还想拿凡间的破烂来换这等好物?”
“贫道与它有旧。”
“有旧?它就算是你舅舅也不行!落在这林子里,便是我等猎物,吃了长修为,飞天遁地去看大好山河。你,给钱!摸了就得给钱!”
边上的一群散修同样起哄。
香火宝钱,杨暮客有。他眯着眼,但他不想给。那胸中酝酿的庚金杀伐一丝丝往外泄漏。
这群人就好似木偶一样,缓慢地动作。双目血红,神志不清。
杨暮客干脆龇牙一笑,“此处有一粒丹药,补气养身的丹药。乃是用九天无根水与灵山宝药揉制而成。吃下去,延寿五年,通经络,增炁感。换否?”
那摊主眼睛通红地盯着宝丹,“换,怎地不换?”
“给。”
杨暮客袖子中飞出一柄剑挑了绑在老鹤腿上的捆妖索,两指一勾用一式御风诀,领着老鹤直奔斩妖门而去。
碧奕见紫明上人竟然未曾收剑,小心地问他,“您这是?”
“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