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家欣欣向荣。
都怪那紫明!
他从不曾这般豪情万丈过。一个下门中的下门,倘若把那紫明宰了。骂名也是名,他这辈子值了,他老鼍观也值了。守着一条小河,靠着鼍龙施舍得了长生法。怎地天道宗也该给他们一道妙法,至少把那经文修修改改。成仙容易才行。
他更嫉恨的是,那杨暮客让碧奕真人广发拜帖前去访道,竟然没有他老鼍观。他当年亦是围困紫明的上百真人之一,那小儿竟然不记得他。不来他家访道!给脸不要脸!
没了法力,一个证真道人能作甚呢?能做得太多了。
肉身纯阳不漏,力大无穷。一拳头一个小妖精,要什么武法。拳头大就是道理。
夜里阴神显照。没有法力不能出窍,但他能观天星,感天地。
他连宗门的法宝道衣都脱了,塞进纳物匣当中去。穿着这些年贾星,贾春给他缝制的衣裳。生怕惹了一点儿脏,走路小心翼翼地。
占卜是提灯照路。但占卜本质上就是大势的推演。
杨暮客几次心血来潮,感应到危险就到了鼻尖儿上。他蹲在树上,像一个猴子,像一个石头。呼吸都停止了,用了《长春功》的龟息之术。
疾驰的真人掠过云彩。他不敢出声,甚至都不敢直视。
只需一个发现他,后面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杨暮客走在远离人道的密林中,走在大荒之中。
他要征服,征服自己。渔猎,采果儿。拖延时间。必须拖到朱雀行宫显灵,自家姐姐得了空闲。必须拖到紫贞师兄能从纯阳道之地解脱。拖到至欣真人从中州离去。
众多事情堆在一起,其实就是一件事情。紫明上人需要等着别人给他造势。否则他的大呲花战术就是取死之道。
要怪,只能怪他长进得太快了。轻易破解了至欣真人的围堵。
但他又很赶时间,家中还有凡人婢子等着呢。总不能浪费个三五十年……
渐渐杨暮客一袭黑衣昼伏夜出。他好似又是那个恶鬼,野性纯粹。
“呵呵……原来紫明上人躲到这儿来了。您干嘛不大张旗鼓回宗门呢?回去了,老朽不就找不到您了?”
杨暮客愣了片刻,“动手该快些。话多会死的。”
“只是觉得这么杀了您不好。您装得太像一个凡人猎户。老朽有些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