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久久不言。满意。罗沁他果真是个守信的,将这骨江治理好了。那些风尘女子再不必吹江风受苦。
他临时起意,捏了个唤神诀。想要招来水师神问问,也顺便给当年混账无礼道歉。然而不应。
不是水师神不应,而是无神明感应。那水师神已经不存于世。
贾小楼收走了香火,自然要为民间办事儿,指着后面喷雾的鹈鹕,“你来。”
鹈鹕化作一个小童蹲在宝辇车轮下。
小楼指着江面说,“我与此地有缘,为我领悟人间律法之处。你于此当个行走,巡视天妖。日后供奉我的香火归你处置,九成归齐朝神道,一成归你。”
“多谢祭酒娘娘成全,小妖感激不尽。”
骨江之事处置完毕,便来到了净宗旧址。
此处已经有了一个山门,名叫火风凌云殿。
来此处作甚?杨暮客疑惑地看向贾小楼。
只见贾小楼天外显露真灵,法天象地。大鹏虚影金瞳垂望。两只狐妖抬着一个长长的方盒来到宝辇边上。小楼指尖一弹,露出里面的祭金长戟。
“净宗余孽勾连海外天妖,朱雀行宫祭酒于此地显法,此回断绝因果。与尔等宗门无关,不需开启大阵抵御。倘若开启引动灵机,必为我误伤。”
说罢她用小手抓起长戟往下一掷,烈火吹动金风,无穷杀意坠入地底,捅破了当年大能斗法炼成铁板一块的地壳,地水咕噜噜涌上来。
办完此事小楼侧头看向杨暮客,翘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着。
杨暮客抓抓脑袋,“看我作甚?”
“其他因果都还完了,便是你了。”
“我?”杨暮客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鼻尖。
“当年我答应归元老儿,给你做护道人。现在,你开始访道吧。”
杨暮客晃晃脑袋,“当是什么事儿呢,师兄不必如此。弟弟我一人访道足矣,况且有碧奕这个中人作保……”
小楼捏着指尖一弹,咚地一声一缕金光砸在杨暮客的脑门上。
“观星一脉访道,要强,要猛。不强,不猛,你便失了先祖体面。”
若是杨暮客还没证真,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但他如今也是有名有号儿的人物,岂能让好姐姐看扁咯?龇牙逞凶哼了一声,“小楼姐,莫要看不起人,三十年河东……”
小楼再次捏指一弹,这回给他脑袋砸出一个大包。一时间杨暮客眼前金星乱窜,耳朵嗡嗡作响。
“至秀可曾自己来杀你?”
杨暮客哑口无言……
小楼冷哼一声,“你是与锦旬论道,却连他徒儿都不如。他徒儿一言不发,无数人给其卖命。用你那话说,你就似个混不吝!狗屁不是……”
杨暮客自然是懂得其中道理,不然他交朋友作甚。他一人去挑百家宗门,可以说是与修士数万为敌。要想办法让对方转变,从敌人,变成路人。最好还能变成朋友。想到此处,他不禁尴尬一笑。他没办法把人变成朋友,至少一句齐平口号不足够。
至欣能许给多家宗门好处,甭说别的,天道宗造陆检查深海元磁,这就是一桩大买卖。有天道宗真人一旁作保,海中珍宝可安全无虞地挖掘。
上清门有招么?有。混沌海。
可是混沌海任人往来,上清门能治理浊染,却没有人手一直定在那处,给人作保。
杨暮客一样收买人心的利益都拿不出手,何谈结交?不诚真人?那是猴子强按驴喝水,只能虚与委蛇。
“弟弟一人去砸门,与咱俩一齐砸门有甚区别?”
玉香在旁噗嗤一声,再没憋住笑得合不拢嘴。杨暮客指着玉香的鼻子,“你给我收敛点儿,我这儿说正经事儿呢。”
贾小楼盯着玉香,使个眼色。
玉香便上前,“道爷,婢子给您支个招儿。”
杨暮客锁眉盯着玉香,就你还给我支招儿?
“道爷,咱家娘娘合道,当下乃是朱雀行宫的通神祭酒。可呼唤四象朱雀真灵。这世上,只有四位可于凡间行科请真灵下凡显照。这一位,站在您背后与您一同访道……”
杨暮客渐渐琢磨过味儿来,看向好姐姐,感情这娘们儿是来占自己便宜的。朱雀行宫祭酒大人合道之后云游天下,访道交友。
贾小楼笑得越发得意。
被她占便宜,认了。杨暮客叹一口气,“咱俩当真是密不可分。有好姐姐做靠山,弟弟荣幸之至。”
“你还是不懂……”
“请好姐姐指教。”
贾小楼小手一捻,送传音送去归无山。而后侧头对着杨暮客说,“不单我要随你去,最好费麟娘娘也要来。她不来,便要把女儿差来。你身后越多人越好。访道就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杨暮客抿嘴,一直堵在脑子里的那个塞子终于被人拔走,将脑积水放个干净。访道还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观星一脉的事情,是上清门的事情。当年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