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根骨非凡,凡家难养,常曦宗莫明道人引他入道。”
一阵熏风吹过,宾客皆是醉倒。唯有父母二人记得此事,却也缄口不言。孩子,被修士领走了。这是好事啊……柳椿之妻哭得泪汪汪。
“夫君……球儿他。他若夜里哭该怎么办?”
柳椿不知是喜是悲,怔怔地看着群星璀璨。
杨暮客此时正在飞往常曦宗的路上。岁神殿四部开路,一路游神举旗帜。香车宝辇,他与贾小楼并坐有说有笑。
玉香时不时插嘴一句。
此时正耀和碧奕真人已经熟络。俩人也相谈甚欢。所聊之事,皆是杨暮客一路过往。
杨暮客余光一瞥,瞥见一道流光。
一个金丹修士怀中抱着一个小娃。使得他眼睛一眯。
这么小,就要收入门中?
“道爷,您翻来覆去,也就只是用易数那几招。就不怕来日那些宗门想了对策,给您出易数不解难题?”
然而杨暮客没搭话,冷冷地看着那束流光。
贾小楼对玉香说,“你家道爷来性子了。怕是下一遭便不用易数。”
玉香作为大妖,自然也看见那处情形。
那道人赶忙抱着孩子让开前路,给游神经过。宝辇疾驰之间,稳稳停在道人不远处。杨暮客从座中起身,踏空三两步来至那个道人面前。
“谁家宗门?”
道人抱着小娃,眼神恍惚,愣了好久才揖礼道,“启禀上人。小道乃是常曦宗弟子,道号莫明。此行乃是师徒因果已至,心血来潮之际来人间取回我徒。”
杨暮客像是漏气儿一样嗤地笑了,“这般小?就被你取来?”
这“取”之一字,杨暮客说得咬牙切齿。
“我常曦宗修童子功,定然是从幼时未开蒙就要教起……所以,通常都是百日之际就取……就领回宗门。”
这小贼一挑眉毛,好一个童子功。童子功就要坏人天伦,破人家舍。其实杨暮客自己也在找他的寻徒因果。但这般下作,这般毫无道理可言之事。他不认同。
身为气运之主他手中捻诀,一个挪移之术便将这道人扔回常曦宗。
“告诉你家宗主,本上人巡查中州炁脉地脉,已至你家,做好准备。”
那莫明道人只觉得天地变幻,看见自己已经在宗门之外,赶忙抱着孩子冲进去。
“师傅。师祖!大事不妙,那紫明小儿不知谁惹得他不快。要收拾弟子,把弟子扔回宗门啦!”
他这一路喊,一路飞,来至大殿之中。
宗主道号天黑,这天黑真人看着自家徒孙气不打一处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那紫明上人一路巡查都有礼有节。”
莫明委屈巴巴地抱着娃娃,看着师祖。
他师傅此味真人笑笑,“近千岁还长不大……还不快快安置你的好徒儿去。圈里养的灵羊正在下奶,孩儿有口福咯。那小妖精我才捉来,用了些手段她才老实。”
“孩儿这就去安置臭小子。他倒安静,一路不哭不闹。”
天黑手捻长须,翻眉盯住此味真人,“孩子,等等咱俩一起去应付紫明小子。”
这此味真人说了句石破天惊……肉麻至极的话,“宝宝任凭师傅吩咐。”
而天黑真人最是喜欢他的徒儿自称宝宝,毕竟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娃娃。
杨暮客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指尖掐算。他已经多年不曾占卜。天时为冬,衍化地支。乾朝之地为气运流转之地。多金多财。
卦为坎。
坎为险。
贾小楼去看掐诀归来的好弟弟,问他,“河岭观不曾动杀念,此时动了?”
金生水,确实为险。杨暮客龇牙笑着,“绵延传承,如江河不止。水患亘古长存。贫道治治。”
正耀招呼一声碧奕,上前道,“你既开了好头儿,不可因小失大。”
杨暮客见正耀前来,乖乖应声,“嗯。师兄说得有理,堵不如疏,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咱们且行且看。诸位听令,雷霆之势,壮我声威!”
雷部风部应声而动,九天之上雷霆滚滚。车辇化作极光驰骋在乌云滚滚之中。
杨暮客胸中一股豪气酝酿。气运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凭白来的。一个人若是唯唯诺诺,即便为天之骄子仍狗屁不是。但若豪气冲天,纵然身为草芥他者亦要另眼相看。
气势一升再升。以气运为兵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还未到常曦宗,杨暮客取出一柄剑放于膝盖之上。大手一挥,水云山制作的偃偶列队于车辇两侧。
贾小楼便问他,“你若下手狠了,对手还击呢?”
“大可心中有数。”
话音一落,杨暮客双眼合上。再一睁眼,眸子中金光如针刺,锐利至极。
乌云滚动着盖住常曦宗的群山。山中有老牛山神,抬头仰望,化作一缕青烟赶忙藏起来。
常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