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强光从山缝儿指尖破开黑夜……如一柄利剑悬于两位真人头上。然而这利剑太弱了,怕是伤不着他们的皮毛。
“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杨暮客像是一个初升大日,远远地飘在两座大山之外。他给予此地曦光,金光照着两山对面的那轮红日,红日之光如水波舞动。它就要没于地面……杨暮客以晨曦送暮日离去。天,真的要黑了。
天黑真人年岁最大,自然是有见识的。这三才阵,原来一直不曾被他破去。那小儿……那小儿……竟然自诩为天,站在了天位之中跟他们戏耍……
“此两座山,尔等日日观晨曦。我想它该有个名字。便叫它一线天。透光之初,如天地初开。美矣……我与家中婢子相聊,谷神不死便是人上山下山,山谷中祭拜传承……连绵不绝遂不死。也正应了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之言。常曦宗有违人伦。这大阵,我先毁一遭。”
杨暮客手中捻诀,“敕令。上清。”
敕令之下,时光静止。一位老者渐渐在杨暮客背后显现。正是他上清门道祖留下的虚影。
上清有情,杨暮客今日终于用出真本事。便是正耀都瞩目看着……
正耀还是紫晴之时,从不敢请道祖法相。他畏,畏己之不足。他敬,敬有情大道。一上来就请道祖,也忒无情了。
老者踏云而来,又乘云而去。
敕令上清便是寰宇澄清之号令,天黑真人所外放的神念尽数被打散,此味真人外放神光尽数被熄灭。
“上清敕令,乾坤正法。岁神神将,听吾号令。炁脉至纯阻浊炁于外,此处不齐,为损人利己之道。铲平大阵,勒令再重修!”
咔嚓。
一道金雷从天而落,八位金甲神将青面獠牙,手持长锏,乒乒乓乓一同乱砸。砸得那大阵镇物震颤不已。
天黑真人高呼,“使不得!使不得!上人有话好说,大阵毁了我等要多少年才能重修!我等就改!定然好好改!”
这八位,都是实打实的鬼仙,那是仙。一锏下去,纵然镇物乃是天地宝材,聚集的灵炁开始不停溃散。两锏下去,砸得海底珊瑚骨裂痕遍布。三锏下去,朱红的山间美景顿时灰飞烟灭。
天黑真人,一抻脖子,就要玩儿命了。
杨暮客眯眼一瞧,嘿一声,“贫道刚刚去尔等宗门,斩了一个弟子的福禄寿。该是道号莫明,贫道可记错了。”
此味嗷一声大叫,“啊!你凭甚斩我徒儿命数!斩了他的福禄寿日后还如何修行!”
天黑真人浑身哆嗦。好狠,好毒。竟然要斩他们传承……真传一脉,可就只有莫明一人。若是莫明被毁了……定然要叫其他人得了宗主宝座。
天黑真人拉住自己的徒儿,“此味,真人巡查炁脉地脉,无故毁我大阵,还毁我徒孙。上人若不给个说法,我等就要去拜天道宗,求公道。”
此话语气卑微,却传遍四方。
杨暮客自是听得见,他轻轻一笑,“尔等取走的那个孩儿,乃是我故人之后。其祖名叫柳琼,是柳瑞的胞弟。我亲手把柳瑞的鬼魂送回中州。此事渊源颇深。柳瑞之子名叫柳泉,与我合作在轩雾郡做功德。那柳汞幡然醒悟,贫道也算有过点化之功。你夺了他家的孩儿,问过我了没?”
天黑真人这才明白自己的徒孙抱回来一个什么人物。
鬼仙已经砸完了大阵,满地狼藉。对着两山之后的杨暮客一拱手,登天而去。
天黑真人苦笑着,“上人若是觉得我常曦宗不该收此子为徒,当面说明便好。何以要毁我山门,出口恶气呢?”
杨暮客岂能叫这老儿拿小布袋装进去,他这些年吃过的亏够多了。赶忙笑道,“宗主误会贫道了,那小儿我不在乎。此番因果,你问我一句,我定然答应。师徒之缘,岂能阻之?贫道不但拱手相迎,还要赠与礼品,预祝故人之后能大道通畅。宗主大人,莫要以为贫道是感情用事。贫道是不满尔等收徒行径,尔等大阵规章。损人利己,绝非虚言。浊染之危,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天黑定然不信,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来日定然要去找上门告状。当下服软就是。
“紫明上人仁义,紫明上人慈悲。”
杨暮客负手而立,飞至近前。大阵已经一片虚无,来去毫无阻碍。二十一个人偶应声而动。咻咻咻,尽数飞至他身后。
九之数,绕他旋转,依旧遁甲。地支十二,变幻挪移,方位不定。
十二柄法剑尽数飞空,化作铁汁。
玄黄之炁融入炁脉。若是此二人敢暴起,他亦是有一搏之力。
“贫道来此,是查炁脉,理地脉。不管其他……”
此味泪流满面,吸了下鼻涕,哼哼唧唧喷出一个大鼻涕泡,他愤愤地小碎步跺脚!说道,“上人毁我徒儿前程,这叫不管其他么?您无情,您冷酷,您麻木不仁!”
杨暮客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忙推却,“诶!道友此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