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如此渊源?着实是贫道孤陋寡闻了。贫道一心修行……长老莫怪,长老莫怪。”
一路来至宝鼎之前,杨暮客可谓是礼数周到。小楼让路一旁,杨暮客便脚踩禹步手中法力变作灵香,三跪九叩,唱上清宝经。
礼拜之后,再由长老前去敬香。
访道论道之事,杨暮客还是压着没说。他不敢了。实话实说,便是真不敢。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句话是他说的,但他也不是傻子。这话,只是与师兄的玩笑之言。是话赶话,是在那个顺字之上而的豪言。
他的齐平,依旧是……无内外,功德大道。因为不会事事都顺。
“我观星一脉,从物我有情至物我齐平。贫道一路访道至此,便是要宣讲一番齐平……想不到贵门竟然与我上清有此渊源,实在是心生欣喜。呼长老一声道友……”
“使不得……您是师祖。我们这一支儿,已经越活越回去。早攀不上上清和太一了。寿数也短,仙人也少。幸好问天一脉还顾着师徒情面。给些许照顾。”
过后杨暮客跟贾小楼被安置在太上院舍。
因为杨暮客一行人都担得起。那些随行游神哪儿见过这般阵势,证真过来端茶倒水,还真在院门前面护院。
正耀嘻嘻一笑,“小师弟心怯了?”
杨暮客叉着腰,感慨一句,“师兄怕是早就知道,不知会小弟一声儿?”
“知会你作甚?知会你就不来么?你便是知道了,怕是更要狠。因你就是那最不忿问天一脉的。你上清道祖和问天一脉的老祖是师徒,他厚土灵山与问天一脉也是师徒。问天老祖就是师傅这点谁都改不了。但你杨暮客认这一道么?”
“不认!”
“瞧?我若先说,这厚土灵山是问天一脉徒儿所立,你还去灵宝眷生殿么?”
“不去。直接来砸。”
“砸完了呢?”
“跟问天一脉卯上了,贫道就是要试试我这证真有几斤几两,能不能亲手宰了来应付的真人。”
正耀哈哈大笑,“不是真话!”
杨暮客眼睛一眯,“我纠偏未果之时,杀性可比师兄想的重多了。”
正耀面无表情,哪儿还有嬉皮笑脸,郑重地问他,“小师弟你当真准备这么干?”
杨暮客齿间冒着寒风,“特么至欣欺负我多少回了?我不显摆显摆手段,怕是都拿我当软柿子捏……”
“小师弟……你只是证真……”
杨暮客立起一根指头,指头上微光闪闪,是玄黄一炁,而后分化混沌清浊。
“正耀师兄,这世上能把浊炁玩儿到我这地步的,也只有我一人吧。”
“对。但你没有传承。”
杨暮客点点头,“这世上好似就是不准我徒儿诞生一般。当真寻不到传承之人。你想学么?”
“不学,学不会。我修真一大道,混元有情这套已经修不得。”正耀低头寻思片刻,再问,“小师弟,当下你准备怎么办?”
杨暮客收了术法,“肯定是要依着规矩论道。我观星一脉的规矩,我要守着。我立下的齐平大道,我要守着。我给人慈悲之言,我还得守着。杀,肯定是不杀了。因为我不傻。”
他两手放于脑后,往后一仰。就这么躺在半空,单脚架在膝盖上晃悠。
飘飘摇摇,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这场我要输,输给紫贞师兄看。我破不了这大阵,扭头就走。问天一脉不会在这儿来人,他们拂了我的面子,自然要去纯阳道拜会紫贞师兄。之后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管。但我这儿齐平了。”
正耀问一句跟紫箓一样的话,“师弟,你的齐平到底是什么?”
“弃我执。”
“就这么简单?”
杨暮客两手夹着脖子歪头看他,“简单么?我为气运之主,我这么大的气运事事吃亏一声不言。自己跟气运分开,很难的。”
正耀从蒲团上起身三两步走得缓慢,他这一辈子,头一回听大气运的修行者说出这个道理。
“师弟,你怎么做到的?”
“从死人到活人,从活人到修士。我没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但我知道我很重要。嗯么,有个词,叫辩证来看。”
正耀学着杨暮客,也飘到半空躺下。他俩人就这么抬头看着穹顶壁画。
不多会儿,正耀开口问,“你要使唤我了?”
杨暮客龇牙一笑答他,“对。太一门真一大道真传,给大道宗遗绪的不同宗门递话论道一场,再合适不过。你做见证,我输了便是输了。我没意见,没怨言。”
正耀不满意地问他,“我就输过你一场,你已经很久没输了。输给他们,岂不是带着我也输了?”
“要不咱哥俩合伙儿斗他们?他们一定赢不了,你定贞吉,我定气运。”
正耀不禁想象那个画面。画面太美,确实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