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山门被砸,毫无理由。至欣身为天道宗真传,必须给下门一个说法。
常曦宗此时依旧是一片狼藉,镇物碎了一地,许多道人正在收拾。挑挑拣拣,把能复用的东西尽数收敛。
天黑真人瞧见至欣来了,顿时湿了眼眶。
“下门参见尊者,求……尊者为我等做主啊!”
至欣面露微笑,披帛无风自动,她如仙女一般落下将老人家搀扶起来。
“天黑真人,咱们亦是老相识了。昨年中州巡猎还多亏了道友相帮……你是有功的,不可这般卑微。中州太平,你有大功德!”
天黑真人摸摸老脸,露出苦笑请着两位真人往山门走。
外面的大阵虽然惨不忍睹,但内里景致一点儿没坏。至欣也在打量。不多时此味真人拽着自己的小徒儿委屈巴巴地站在墙角。
没多会儿至欣在大殿敬香出来。
此味赶忙领着莫明道人上前,“尊者,快瞧瞧我家孩子!那天杀的紫明上人把我家孩子的命数给斩了。求您了,治治我家孩儿!”
至欣定睛一瞧。这个道人三魂七魄俱全,若说斩了什么……她看不明,看不懂。这是什么道法?用大引导术推演一番,而后又拿出来天地文书问阴司。
周围之人都低头默默以余光看着至欣尊者。这位可是天道宗问天一脉的上人。她修引导混元法。怎么会没办法呢?
莫不是不想搭理我常曦宗?
天黑真人已经做好了进献珍宝的准备,不论如何必须让至欣旗帜鲜明地给他们撑腰做主。
大引导术之下,莫明道人的神魂被至欣揪出来飘荡着。莫明修性,自然也是证就阴神。但没有化一的功夫,不曾七返九还,所以还是拆出来三魂七魄。
此回至欣终于看出来些许蹊跷。魄强魂弱……
“紫明师叔可曾给尔等留下甚话?”
此味真人上前吭哧瘪肚,这般那般那般这般,将当日之事尽数复述一遍。
“斩了福禄寿?!修士哪儿来的福禄寿!”
天黑叹息一声,“紫明上人言说,此罚有解,是让我徒孙出山去修行,做功德便能补齐福禄寿……可……可他都证真了,还怎么做功德。如果是筑基去人道巡游便是。唉!”
“你知道你怎么被斩的吗?”至欣干脆去问莫明。
莫明摇头。
“你们呢?”
天黑真人和此味真人顿时垂头不语。他们能知道啥,他们连紫明上人的影儿都没见到,见到以后就被请来的鬼仙吓傻了。
至欣几乎瞬间就决定了,“你家真传去凡间做功德。既然修士于阴司无名,那便写上去。你的三魂都写上去。修阴神,没能修出来三花聚顶,可见性功不足。尔等功法本就有缺,如今看来,这是小师叔再帮你们补缺。”
听见这话此味急眼了,再顾不得什么礼仪。
“尊者!尊者!我家孩儿若化凡入世,如何做功德?他没经历过人间困苦,被人骗了怎么办?化凡又如何杀妖除鬼。这是在逼我家孩子去死啊。”
嘭地一声。
不诚真人一脚将此味真人踢飞到了天边化作一缕光。他看向天黑真人,“你家弟子忒不知礼!”
莫明道人惊愕地看着不诚真人将师傅踢飞到了天边。而周围没人敢喘大气。
至欣叹道,“这位道友。你福禄寿被斩,绝非小可。此事关乎命数,你已经是个歹命,我不需占算便知你要横死。但紫明师叔说能修回来,那便是能修回来。你要信!必须信!入凡尘,怕是不易。你要以凡人之身做功德,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莫明摇头。
至欣眉头一皱看向天黑。
天黑也傻眼了,问我?我问谁去?宗门从来不教啊。
不诚真人昂首挺胸替至欣开口,“尊者的意思就是,你要成为凡人,要从毫无起点往上爬,爬到能与证真道人相匹敌的命数。王侯将相……而且是身怀功德的王侯将相……”
莫明懂了。他怔怔地看向不诚祖师。
“孩儿化凡,孩儿去。”
至欣轻轻点头,“紫明师叔巡查炁脉,却不给尔等整顿时间,尽数砸烂。此事我天道宗会给尔等一个公道。天黑宗主,你遣一人随我而去。我要当面质询紫明师叔,何以胆大包天毁一门大阵,镇物也尽数捣毁!”
“老夫亲随!”
天黑真人咬定牙关,而后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顽石。此石乃是虾邪精魄,可炼化为大阵基石。他本想拿来修补自家大阵,不过不用了。天道宗之言,自此以后便是他家阵眼。
至欣真人在此留下规矩,那便是他们常曦宗不但要看宗门的晨曦,也要看人间的晨曦。日后再有人收徒,要先以凡人之态历练一番,要与徒儿结下因果。如此方能收入山中。
事情好似便好了。
他背起行囊,从破破烂烂的阵法往外走。
“莫明小哥儿,这就走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