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欣又道,“师叔勒令神官下凡,要有地仙前来收拢仙气,此事儿您没管。后事出动地仙的代价要您来偿付,而且砸了常曦宗的宗门,地仙出手没轻没重,将镇物尽数打碎,地势毁坏,您要合理赔偿。”
好你个至欣,处处给我添堵……这一回,又是搅弄风云,借着大势来整我。这便是杨暮客第一个念头。
不过算了,他之前肉身敲门,与至欣合作是真心的。
他的第二个念头便是……自己做事没个章法,该有今天。好在是妙妙剑阁的事情完了,倘若是要借岁神殿之力的时候罚下来,那才是乐极生悲。
“怎么赔?”
至欣也说了句,“您与晚辈说不着……过后晚辈会引荐天黑道人亲自与您商量。”
听了这话杨暮客浑身好似有虫子在爬,他又犯恶心了。整人是吧!这就是整人!那天黑真人算老几?也配跟老子商量!他一声不吭,盯着至欣。
至欣知晓,若是不把话说开,便要将这傲到骨子里的小师叔得罪到底。过往她是不怕的,得罪便得罪。
但她如今明白,若无小师叔在妙妙剑阁闹一场,把妙妙剑阁的盖子揭开……她前来登门问罪,怕是要跟妙妙剑阁一样被打成反派。
天道宗监察有失,那常曦宗也是同理。她,要背上监察不力的黑锅。被祭旗放血。
“小师叔。您总是这般好心办坏事儿。晚辈也算对您服气……但规矩就是这样,您要立下齐平大道,是哪种齐平?莫说众生平等这种痴言……”
“众生平等个屁!”杨暮客叹了口气,“让我跟那天黑老儿平等?他算个屁!老子把话放这儿,他拿了赔偿,若不叫老子舒坦了,来日叫他百倍吐出来。”
至欣见到小师叔出口成脏,不禁笑问,“您果真是真性情……可否告知晚辈,齐平究竟是什么?”
杨暮客一挑眉毛,顺着当下情境甩出一句,“强者被规矩束缚,便是对弱者齐平?够么?”
至欣认了。她作揖告辞。
送走了至欣,碧奕归来。挨在坐那儿不吭声的道爷身旁,轻柔地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儿,“道爷不气……上人心宽……”
他飞了个白眼,“哄小孩儿呢?”
碧奕咯咯笑得花枝乱颤,“道爷齐平之道花样繁多。妾身不哄你……只是觉得您总该立下一个宗旨。把这大道言明。”
“齐平不就是宗旨么?”杨暮客心中无限感慨,“把用烂了的典搬出来,那叫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平啊,他本来就是动态的。齐啊,万物与我并生……本来就是一齐来了这世上。没有宗旨,就是齐平!”
这话,碧奕传出去了。
这一回,好多等着瞧紫明笑话之人傻眼了。因为这话虽然粗,却硬。硬到磕不下一个碎渣儿。
杨暮客大大方方提笔写成了文书,又不粗了。
“海宽而平,陆远而平。平,当大。万物与我并生为齐,齐生与共,本于一世。”
写完这一句,收到《混元齐平附》当中。杨暮客心气儿坦然,去见天黑真人。
而至欣也有事儿要做,那便是斩了岳盛的肉身。
正午明日高悬,要以丙午年之火,行明正刑罚。岳盛一人把事情全都担了下来。
其人师弟不敢去看,岳盛一掌把他拍吐血,与他划清界限。可这事情本来就是师兄弟商量做的。那师弟忍着伤痛,心痛却比肉痛强烈百倍,千倍……
杨暮客去见天黑真人的时候恰巧看见了那人戚戚唉唉。好歹是个真人,却这般鬼鬼祟祟。拖着伤病,藏在门后。
他站定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话要说清楚。
“当下规矩重新定下。贫道与你妙妙剑阁论道不成,还要找你二番战。你师兄之罪,罪大恶极。他一人担下来,这名声如何挽回,你要好好思量。”
半空中,有金殿显影。那是岁神殿。
正法教律政神光飞于此地,数位真人坐镇中央。
太一门与天道宗立两旁,此事要由正法教宣判。
岳盛宛如困兽,凶狠地看着四周。
一声令下,时辰已到,明正典刑!
至欣身着霓裳,手持一柄利剑。她引导正午纯阳之火,汇聚剑锋之上。
岳盛低沉的呼吸声隆隆作响,他忽然有一瞬松动了,想要开口说话。想要把事情都吐出去。他想活命!但仅存的清明让他紧咬牙关,牙根近乎咬碎。
至欣举剑,记得自家师祖的嘱咐,开口问,“若有言,此时还有机会。九幽邪祟可与你有关?谁人扶照尔等?莫要以为你装疯卖傻,将自己师弟拍飞便能让他洗脱嫌疑。日后若查出来,他罪过定然不小。自首……还有得救。”
岳盛一声不吭。等死。
火焰长剑撩过他的脖颈,身首异处。合道大能的阳神被一道金光摄走。正法教真人给太一门和天道宗两家真人揖礼。
“此人阳神,吾等即刻押往九幽。万世不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