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门的长老也匆匆赶来,他从阴间冒头,也不敢久了。还是杨暮客伸手一招,把那老头揪出来。
能在阴阳两间中穿梭,能不惧丙午火与六丁火。定然是有神通,定然要基功不凡。老头儿幽玄门的功法没那个本领,所以来至他们众人身旁的时候,准笃出手相助。帮他遮掩一番。
杨暮客与此长老打听了一番,今日里山中变化,下面修士心情。
着重!着重!着重地问了一遍!幽玄门和河岭观,是否还有干戈?
“不敢不敢,不过就是炁脉之争,其实早年间就是我等不通情理,彼此互不相让才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如今天道宗真传惩戒,您紫明上人又出言警告。自是再不敢了。”
杨暮客动手关天窗。关上,是为了封死火焰。混元法搬运之下,火焰分开阴阳。丙火与丁火分开。
“侄儿,协作一番。这座山我许给了东岳门。让准笃道友搬走。”
至欣此时才恍然,“您要搬走它?这是我天道宗之物。”
“锦章师兄交给我家师叔,自然就是我家师叔的。你现在为我亲随,听话!”
至欣不情愿地与杨暮客打配合。
至欣纯阳控制丙火,紫明纯阴操纵丁火。
准笃看了眼费笙,“元灵可否帮个小忙?”
“您说。”
“帮贫道把地脉切断。您这麒麟比贫道擅长。”
费笙显化本相,白玉麒麟游走山中雾气之间。断裂的咔嚓响声不停响起。
百里外,有一个百里亭。是凡人修建的,这里两百多年前忽然多了一座雾气朦胧的山。这山走不进去,进去了出不来。不知多少登山客豪情壮志,要一举征服,却都杳无音信。
几个人来至此地。
“米兄,县志里言不清。你家是两百年前来至此地,当初此山显相之时,可有什么私家记述留下?我耗费资财,前往大都赴考,途经此道,总要留个纪念。若有您……”
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书生回头去看山。怎么感觉雾气在动?
“这……这是有妖精要出世?米兄这里难不成有妖精?”
“裘兄,不必在意。近些年此山总有响动。我等也以为是有妖精作祟。但是求神问过了,并非邪祟。”
这些光鲜亮丽的书生,痴痴地看着那云雾滚动。
一时间那云雾好似百兽奔腾,又好似海潮巨浪。
那姓裘的书生大笑,“好好好!就算不知这山过往,见到此景也不虚此行!童儿,笔墨伺候,本少爷要摹丹青一幅!”
那书生提笔挥毫。
姓米的却冷冷瞧着他。
当年就是裘氏逼着他们米家从冀朝迁走,主家的人都死光了。这裘氏少爷,据说是一脉单传……那裘樘裘老爷子犯悠悠众口,许是被人骂得断子绝孙?这一脉单传送到此处,岂不是赶巧?杀了他,报仇!
费麟神国当中,裘樘忽然有种心悸之感。神魂躯壳中一个心拴在血管上扑通乱跳,口舌发干。思绪杂乱不堪。但隔着一层雾,他感受不到灵机。
虞庆山走过来,“老伙计,你这是作甚呢?给娘娘看大门也没个正形……”
“我……”
裘樘眼中神光外放,看到了一个人正在阴神显照,张着大嘴吸纳一座山中的丁火。
那丁火幽蓝,苍白。是紫明上人,是杨暮客那臭小子。这上人怎地还能跟自己有因果联系?
杨暮客吸干净六丁火,得意地去看至欣。至欣不会五气朝元,自然没这本领。她不敢把丙火吸进腹中,只能掐诀操控,顺着那山口的天窗往外泻。真人,比一个证真做法还要慢了些。
杨暮客本来盯着至欣那仙女一样的英姿,看她施法是一种享受。一板一眼,又飘摇自然。忽然他的余光看见一个凡人,两个凡人。那画面渐渐于他眼中放大。
这两家人怎地凑在一起了?
裘樘之后!米慧之后!
一个太师之后,一个太傅之后。
要遭!那姓米的拿刀了。
杨暮客阴神归位,肉身顾不得搬运混元法,嘭地一声撞开山石,哗啦啦作响如同流星飞了过去。
天边三龙拉辇,慢慢悠悠又快如光电。
“紫明!紫明道友!”
杨暮客如火流星一样窜到那群凡人中间,看到了百里亭三个大字。怒喝一声,“定!”
山中清风吹落叶,一片墨绿林间,青石路水滴悬空,阳光顺着那滴水,七色霞光闪耀。
一人举刀,一人奋笔疾书。一人逃窜,一人拿着木棍就要打砸,一人翻栏杆,一人已经坠崖。
他先是指尖一勾,坠崖的人落在亭子里,摔得一脸灰。
然后把翻栏杆的人戳回去。
呼,吹了口气。所有人都晕倒了。只剩下那个奋笔疾书的人。杨暮客落在亭子里,看见石桌上是一幅画。下面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