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笙点头,“阿兄不必多言,小妹明白。我麒麟神国既然大包大揽,自然要办得漂亮。”
光景变迁,费笙用麒麟神通将二者送到了新商州和灵土神州的边界处。
费笙作别之际,她其实心中多有不舍,她最喜欢看着阿兄犯难的样子。这人一犯难就要弄些滑稽事情,就不似一个真传,就不似个传说中的人物。阿兄有血有肉才有趣……可惜她看不了咯。因为阿兄已经走到了访道的尾声……这灵土神州,不是她这麒麟作威作福的地方。
一句阿兄保重……她挪移回程。
此一回,只剩至欣和杨暮客。行至半路,至欣明白小师叔这又是奔着玄心正宗去了。
至欣小娘这才开口,“您想凭借对兮猿师兄宽厚些……就能让正法教诸君,对师叔您有所改观?”
“没想那么多。我上清门与正法教修好,世人皆知。对自己人好一点儿怎地了?你想说甚?”杨暮客嘴上说着,手中开始掐算时令。
对付玄心正宗,自然要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然而他掐算一般,咯噔一下。紫贞不在纯阳道,走了,回上清门了。
他瞪着大眼珠子停在半空,任由至欣笑吟吟地打量。
对付一个明德八卦宫,杨暮客借势领了乙木之炁的地利。那苍龙盘绕与建木之上,是甲木与乙木并生。是阴阳交汇之态。东岳门是孤悬海外,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的泰然之山的天钉坐在。这两大地势,他已经用完了。再用?不合适。本还想着让紫贞指点一番,人却走了。
他刚拿出天地文书,准备询问一番。
一道玄门打开。天道宗九景一脉送人过来。
那人是一个淡蓝道袍的俊俏修士。比杨暮客自然是稍逊一番,非是长相。长相这东西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衣着就是差了。
这人淡蓝道袍经纬粗陋,麻线织做。一头混元髻上还散着几根杂毛,不修边幅。丹凤眼耷拉着,懒洋洋的。抿着嘴还舔弄着牙缝儿,好似是刚吃完饭。
“徒儿参见至欣师叔,参见紫明师祖。晚辈是玄心正宗的玉良,如今证真……修行《天道玄妙心经》。今年一千二百余岁,距离还真,一步之遥。”
杨暮客昂头定睛看向玉良道人,“我正要前去你家访道。你是来接引我的?”
至欣眉头一撇,继而舒展。
玉良摇头,“启禀师祖,并非如此。我家山门位于昆仑就近,不敢让师祖强人过境。便差遣晚辈过来,咱俩论道。证真对证真……阵法对阵法……我若败了,那您便随我去经阁看书。我玄心正宗经阁尽数向您开放。我身为玄心一脉真传,可在旁讲解。若您没胜……请您打道回府……待您修行有成再来……”
杨暮客顿时手心发汗了。要知道他已经纯阳不漏。
他那一身锦衣道袍不知何时变得紧绷绷的,肩膀有些酸。僵着脖子打量来人……修为,他看不透……开天眼不礼貌。说是证真……就送一个证真来?要知道,他杨暮客已经真人之下天下无敌了!你敢就送一个证真来?!
师傅归元一生论道未尝一败……这样的战绩把杨暮客的嗓子眼儿堵住了。他一句软话也说不得。只能应战,只能打趴下对手。小小旁门真传,也敢与我上清真传面前放肆?还不修边幅!
杨暮客看向至欣,“你家地头儿,可选一处无甚影响的地方?”
至欣摇头。她叹息一声,“您连玄心正宗是个什么宗门都不知道,又何必我来选呢?他们既然差人过来,已经尽数安排好了。”
“对!”那人笑嘻嘻地说,“至欣师叔说得有理。对付紫明师祖这种冠绝天下的人物,自然是要准备完全。晚辈是吃饱喝足过来的。”
杨暮客眉心有些酸胀,这不是什么好预兆。掌心发汗,眉心酸胀,都是阴神和肉身在危机预警。
“请。”
紫明摊开手掌,邀请对方出手。
玉良道人,指尖捻诀,也不见念咒。两指再贴额头,天空骤然暗下。
这是洞天?证真哪儿来的洞天。这是幻境?不曾布阵哪儿来的幻境……杨暮客遇见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对手。这不是阴阳两仪,不是思想八卦。这路子跟他对不上。
杨暮客脚踩阴阳图,全身上下金光闪闪。阴阳图旋转以轮盘骤然扩大,照亮永夜。
黑暗,他早已习惯了。他不知习惯了多久……但就是习惯。对方如果想用这种空虚来困住他。错得想当然!
暗夜孤灯,杨暮客足下是深渊,老阴少阴的墨色一样被对方的黑夜侵蚀。所以阴阳图好像只有老阳和少阳存在。属阴的部分被尽数占走,变作人家的主场。
正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杨暮客身为甲木,讲究的就是一个木性生发。而此间,他竟化作孤阳。
找人。
既然斗法开始,他银光穿破黑雾。以开天眼,用望炁术去寻玉良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