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立刻安排!”沈平拱手退下。
风雪渐渐小了些,夕阳穿透云层,洒下一抹微弱的金光。
城北空地上,热气升腾,粥香弥漫,百姓们捧着热粥,穿着棉衣,蜷缩在温暖的角落,终于不再瑟瑟发抖。那些原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冻死者,被亲兵与壮丁们小心抬走,统一安葬在城外的山坡上,立上简易的木牌,算是给乱世中惨死的生灵,一点点最后的尊严。
徐天爵在城北守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回到县衙那间温暖精致的房间,而是与亲兵一同,在粥棚旁的雪地里站了一夜。
他亲眼看着每一个百姓喝上热粥,穿上棉衣,看着老人孩子被妥善安置,看着伤员得到医治,看着南口城渐渐恢复了一点点微弱的生机。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徐天爵下令,大军拔营。
沈平已经将南口城秩序初步整顿,临时委任衙中正直县尉代管县事,等候朝廷新官上任。
赵德昌、李茂、张谦三人,被枷锁押在囚车之中,随军带回京城,交由三法司审问治罪。抄没的赃款赃物,一部分留作南口重建,一部分随车带回,作为物证。
百姓们得知徐天爵要走,纷纷走出临时窝棚,跪在道路两侧,哭着相送。
“大人!留下来吧!”
“大人!我们舍不得您啊!”
“大人!您走了,贪官再回来怎么办!”
徐天爵勒马立于城门口,看着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他翻身下马,走到百姓面前,沉声道:“诸位父老放心,我徐天爵向你们保证,用不了多久,朝廷便会派新任县令前来,减免赋税,发放耕牛种子,重建家园。南口城,一定会恢复往日模样。若再有贪官污吏欺压你们,你们只管写下状纸,送往蓟辽督师府,我必为你们做主!”
百姓们哭声震天,不断叩首。
徐天爵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挥马鞭:“回京!”
大军启程,铁甲铿锵,旌旗猎猎,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囚车之中,三名贪官面如死灰,等待他们的,将是大明律法最严厉的审判。
一路疾驰,三日之后,徐天爵率领大军抵达北京城外。
永定门巍峨耸立,城楼上旌旗飘扬,文武百官早已得知徐天爵领军大破蒙古主力的消息,所以早早的就领命等候在城门之外,准备迎接功臣凯旋。
为首的刚刚被册封为信王的朱由检,接着是内阁辅臣、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人人身着朝服,神色恭敬。
看到徐天爵的帅旗出现,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恭迎徐督师凯旋回京!”
“督师大破蒙古,保卫京畿,功在社稷!”
徐天爵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先是对信王朱由检行礼,接着才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他面色沉重,眉宇间依旧带着沿途所见民生疾苦的阴霾。
“诸位大人,”徐天爵声音平静,“战事虽了,但京北诸县残破不堪,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我此次回京,不为庆功,只为请旨赈灾,弹劾贪官,安抚民生。”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怔。
他们原本准备了无数贺词、赞誉、封赏之语,却没想到,这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蓟辽督师,开口第一句,竟是赈灾与弹劾。
内阁大学士朱国祚连忙上前:“徐督师心系天下,令人敬佩。陛下早已在皇极殿等候,督师可即刻入宫复命。”
“有劳诸位。”
徐天爵不再多言,将大军交由沈平接管,自己则带着亲兵、囚车与所有物证,直奔紫禁城而去。
朱国祚此刻也无心再关注这些政事了,现在他即将到了致仕的年龄,年初就要离开内阁了,左右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徐党和东林党愿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此刻皇极殿内,香烟缭绕,金碧辉煌。大明天子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
徐天爵大步上殿,撩起战袍,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蓟辽督师徐天爵,奉旨征讨蒙古主力,幸不辱命,已将蒙古各部落击溃,逐出京北之地,沿途收复城池九座,边境安定,京畿稳固。臣回京复命!”
朱由校龙颜大悦。
“好!徐爱卿劳苦功高,保卫大明江山,功不可没!朕心甚慰!”
殿内文武纷纷躬身称颂。
可徐天爵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沉重而肃穆:
“陛下,臣尚有要事启奏!”
“爱卿请讲。”
徐天爵抬起头,目光直视天子,字字铿锵:
“臣此次北征,一路所见,触目惊心。蒙古鞑子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十室九空,房屋焚毁,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尤以南口城为最,城池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