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爵虽然是正一品的蓟辽督师身上头衔官职无数,但是在大明军政是分开的,在明面的法律程序上,他是无权直接斩杀地方行政官员的。
这倒也不是徐天爵没法治他们,但是想通过合法的、正当的、能够名扬天下的程序,就必须需要皇帝的支持。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拍案而起,他是不怎么喜欢管朝政,可也不想让大明亡在自己的手里,现在之所以能此的逍遥自在,不就是因为有大明在,而他是大明的皇帝吗?
“好!徐爱卿忠勇正直,心系百姓,朕心甚慰!即刻传朕旨意:南口县令赵德昌、县丞李茂、主簿张谦,漠视民生,克扣赈粮,罪大恶极,交由三法司从重严审,抄家灭族,以慰惨死百姓在天之灵!”
“谢陛下!”徐天爵叩首。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恳切,更加沉重:“陛下,贪官可斩,可民生难安。京北九县,经此战乱,已是满目疮痍。百姓无粮、无衣、无家、无田,若不尽快安抚,必将流民四起,动摇国本。臣斗胆,请陛下下旨:
免除京北九县三年赋税,休养生息;
立刻调拨国库粮食五万石、棉衣一万件,火速运往灾区;
拨付专款,重建城池、房屋、道路;
发放耕牛、种子、农具,让百姓尽快恢复耕种;
派遣钦差大臣,巡查京北,严惩所有贪官污吏!
臣请旨,愿亲自坐镇京北,督办赈灾,安抚百姓,不负陛下,不负天下苍生!”
一番话,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皇极殿内,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一片敬佩之声。
朱由校望着跪在地上的徐天爵,眼中满是赞赏与器重,现在他的大名几乎都是徐天爵撑起来的,只要徐天爵不死,他的皇位就安然无恙,于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准奏!”
“朕全部准奏!”
徐天爵的呈报完一切战报后,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等到朝会结束后,便急匆匆的回家了。
此刻的家中,除了他心爱的妻子张嫣,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他在外漂泊征战,说大了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说小了,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家之人,这妻子儿女,所以数月未见,他十分的想念,这几个月仅是书信沟通完全不够,他要亲眼看看她们。
隆冬腊月,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自黎明时分便开始在京城上空肆意飘洒,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也压着京畿内城一座座朱门大宅的飞檐翘角。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早已被厚雪覆盖,只留下零星几个扫雪的仆役缩着脖子,将积雪堆在道旁,呼出的白气转瞬便被寒风卷散。
徐家府邸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永宁坊,是陛下亲赐的定边侯府,不过徐天爵并没有更换府邸,依旧是原先的徐府,不过现在已经在按照侯爵的标准进行扩建了。
朱红大门上悬挂着烫金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披雪戴霜,更显威严。府内庭院深深,重檐叠宇皆被白雪裹了一层素色绒衣,亭台楼阁的飞檐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晶莹剔透,如水晶雕琢而成。
穿堂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抄手游廊,吹得廊下悬挂的绛红色宫灯轻轻摇晃,灯穗上沾了细碎的雪粒,添了几分冬日的温婉。
此刻,侯府最深处的栖云院内,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宛若两个世界。
栖云院是主母张嫣的居所,院内栽着几株耐寒的腊梅,此刻正迎着风雪盛放,嫩黄的花瓣缀在枝头,暗香浮动,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漫进屋内,混着炉中燃烧的上好银丝炭的暖香,沁人心脾。
正厅之内,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隔绝了所有寒意。
徐天爵在生活上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和家人,不管是西洋的还是南洋的,但凡是好用的好的东西,他都会派人给张嫣送过来,
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拔步床,床幔是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此刻挽在金钩之上,床前摆着两个绣着百子千孙图的锦墩。
靠窗的位置,设了一张宽大的暖榻,铺着猩红色的羊绒褥子,榻上摆着几个柔软的锦缎靠枕,主母张嫣便斜倚在靠枕上,目光温柔地望着榻边的一双儿女,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牵挂。
张嫣产后恢复的很好,现在那是容貌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白皙胜雪,因之前的生产,身形尚带着一丝温婉的丰腴,一身月白色夹棉软缎褙子,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梅花,乌黑的秀发挽成简单的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点缀着一颗小小的东珠,简约却不失贵气。
她是徐天爵明媒正娶的正妻,自徐天爵几个月前领旨出征,远赴朝鲜平定战乱,她便独守空闺,一边操持着整个伯府的大小事务,一边悉心孕育腹中的孩儿,日夜悬心,盼着夫君平安归来。
如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