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看向霍恩海姆,而是仰头望着穹顶上的壁画。
上面描绘的场景,是末日审判的场面。
“我刚刚接到密报。”
他顿了顿。
“你麾下,圣殿骑士团十二骑士长之一,被寄予厚望、享有‘教廷圣盾’之名的阿尔伯特……竟然背叛了教廷。”
教皇用那双锐利的眼睛,转而望向霍恩海姆。
“他在圣彼得歌剧院,使用‘圣赞’共鸣,爆发出亵渎的伪光,屠戮了一队教廷侍卫!”
霍恩海姆还没有说话。
“这次反叛的主导者,是依搦斯。”
教皇向前一步。
法衣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霍恩海姆团长。”
“你来告诉我……这,是否就是第三任教皇,亲自授予‘圣殿’之名的骑士团?”
霍恩海姆的头颅低垂,铠甲下的肌肉紧绷。
他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
阿尔伯特的行动,会让圣殿骑士团成为三大骑士团的笑柄。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面对教皇的质问,霍恩海姆缓缓抬头,十分认真的说道:“玷污圣名者,当受圣火焚身;背弃誓言者,当以血洗清。”
“我将亲自出手,用叛徒的血,洗刷圣殿蒙受的耻辱。”
……
因特利王国与泰勒帝国的边境线,山脉起伏。
嶙峋的岩石与茂密的原始森林,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却也潜藏着无数危险。
在一块阴影的正下方,阿尔伯特骑士长和两名身穿兜帽长袍,完全遮掩了身形与面容的女孩,背靠在参天古树的树干上。
他们紧紧贴着有些潮湿的树皮,把呼吸声压到最低。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尊涂装着教廷金色十字徽记、高度超过十四米的教团机甲“圣罚者”,头部正在不断旋转。
它扫描着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机甲引擎发出的嗡鸣声,回荡在山谷间。
这些日子里,阿尔伯特带着圣女和贞德,穿越每一片沼泽,昼伏夜出。
他们避开了主要道路和村庄,历经了无数险阻,终于来到了两国的国境线上。
眼前这最后一道关卡的情况,仍不容乐观。
教廷为了阻止贞德,已经将最精锐的骑士团,投放在了这片区域,封锁密度远超以往。
“圣罚者”机甲完成了对这一区域的扫描,确认“无异常”后,才喷吐着幽蓝色尾焰,转向下一个空域,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阿尔伯特的心却沉了下去。
一切事态都已证明,教廷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大致方位,正在增兵搜查。
多停留一秒,被发现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阿尔伯特转过身,从贴身的防水皮囊中,取出两样东西。
他对依搦斯说道:“殿下,这是这一带的地图,还有这个磁石指南针。”
阿尔伯特将物品塞进圣女殿下的手里,继续叮嘱道:“记住,顺着指南针指针的方向,一直往北走,不要偏离。穿越最后一片五公里的林地和一条浅河,你们就能看到泰勒帝国边境线,以及一些了望塔和铁丝网。”
他的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
“一旦发现泰勒帝国的边境哨所或巡逻队,不要犹豫,立刻露出您的真实身份,要求他们联系到最高层。”
依搦斯和贞德的身份,非常重要。
前者是教廷圣女, 后者是“瓦尔基里”大队的一员。
“那你呢?”
依搦斯抬起头,露出一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因为阿尔伯特的安排,听起来像是……最后的交代。
阿尔伯特没有回避圣女的目光,眼神平静。
“我们在逃亡的路上,看到了一处临时驻扎的先遣队营地。那里停放着三台‘圣罚者’机甲,还有配套的运输车和补给。”
“你想做什么?”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会回去,去那里。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就能吸引并牵制这里的追兵。”
“会暴露的!”
阿尔伯特没有给依搦斯反对的机会,他猛地转身,像一头矫健的豹子,消失在阴影中。
……
东侧山谷,圣廷先遣队的营地。
阿尔伯特像幽灵一样潜入,以十分标准的格斗术,解决掉外围的哨兵。
他夺取了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裁决者”机甲。
驾驶舱门关闭的瞬间,圣殿骑士的祷言与机甲引擎的咆哮,几乎是同时响起。
“啊……主耶和华我赞美您,您是荣耀的神,是创造天地的主……”
阿尔伯特骑士长没有选择隐蔽。
他将机甲动力的输出功率,推至临界点,背部的齿轮开始不停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