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中,一道人影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阻挡的气势。
他的衣服上沾着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袖口和下摆有几处被撕裂的口子,发丝也有些散乱,但这些狼狈的细节丝毫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凌厉到近乎暴烈的气息。
他像是一把被拔出鞘的刀,刀身上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的痕迹,但刀刃已经对准了新的猎物。
他的右手上提着一个人。
他拎着这人的后领,拖着走。
那个人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双腿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看服饰,又是一个内院巡守弟子。
走到近前,他随手一甩,像是扔一块破布一样,将手里那个人也扔了过来。
又是“砰”的一声,第二具身体落在了第一具旁边,激起又一团尘雾。
赵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这人很年轻,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眉目冷峻,下颌线条锋利,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那双眼睛像是淬了火的刀锋,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那目光从赵元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侯鼎身上。
在看见侯鼎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倒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圣使,而是因为看见了侯鼎身后那张敞开的房门,看见了床上衣襟散乱的王绮,看见了她锁骨上那片暴露在晨光中的皮肤。
秦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粗重了几分,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骨节声响。
这些人竟然敢对王绮行不轨之事。
他很愤怒,但他没有失控,没有怒吼,没有像样暴怒着冲上来。
他只是将那目光从王绮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然后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你们就是赵元和侯鼎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光滑如镜,但每一寸都压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闯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询问过其他人了。
他们已经把情况都告知了自己。
赵元和侯鼎这些家伙从世俗中搜集各种女子,让她们修行所谓的功法,然后供他们当炉鼎使用。
这些女子不但要被玩弄,最后甚至都要被杀死。
简直该死!
赵元被那目光看得后背一阵发凉,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宗门。
他的实力可比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高多了。
再说,他身后还站着圣使,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秦川,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怒气: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闯我万象衡宗?”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怒气更盛:“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死吗?”
秦川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秦川的目光都落在侯鼎身上。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神力。这家伙后面应该至少是有一名邪神的存在。
另外,他光着膀子,应该是准备对王绮不轨。
所以,在秦川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盯了他好一会儿之后,秦川终于将目光移到了赵元脸上。
那一眼,让赵元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那目光里裹挟的杀意太重了,重得像实质性的压迫,让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个字。
“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川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越过赵元,落在侯鼎身上。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冷到像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收你们来了。”
赵元听到这话之后,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闯进一个宗门的腹地,站在护山长老和圣使面前,说“收你们来了”。
这不是疯子吗?
这家伙实力不过七层而已。
而自己已经达到了八层实力。
至于圣使?
实力更是高不可攀。
他都不清楚圣使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秦川说出这种嚣张的话,在他耳朵里面更像是笑话。
侯鼎在秦川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收我们?”侯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然后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