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牙齿咬掉瓶塞,倒出几粒丹药,先喂了一粒到王绮嘴里,然后又倒了两粒塞进自己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丹田中炸开,像是干涸的土地上终于降下了甘霖。
灵力从丹药中释放出来,缓慢地、艰难地流入他几近枯竭的经脉。
但这种恢复是有限的。
九尊阵抽走了他七成灵力,后续的战斗又消耗了不少。他现在体内的灵力连一成都不到。
这些丹药药力释放也得需要一段时间。
至少一个时辰,才能恢复到可以正常战斗的状态。
“你……你为什么要来?”王绮梨花带雨地看着秦川说道:“你不知道吗?这可能会死人的。”
秦川微微一笑,看着她说道:“要死也是他们死。”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是王绮知道其中的不容易。
刚才那种情况,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小命给送掉了。
但是他为了自己,却甘愿来这里冒险。
她紧紧抱着秦川的脖子,然后深情吻了上去。
“踏踏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三五个人——是几十号人。
那脚步声整齐而急促,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从院落的各个方向同时逼近。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衣袍摩擦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越来越近的战歌。
秦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碎的门窗,看向外面。
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青色衣袍,胸口绣着万象衡宗的徽记,手持各式兵器——长剑、长刀、长枪、铁鞭——每一件兵器上都流转着灵力的光芒,证明它们不是凡铁,而是真正的法器。
一、二、三、四……
秦川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人影,心中默默数着。
不是十个,不是二十个——是五十个以上。
而且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最低的也在四层,其中不乏五层、六层的高手。
而在这些人正中间,在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通道上,一个人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老者。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中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袍面上绣着暗纹,在晨光下隐隐流转,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偃月刀,和赵元那柄形状相似,但做工更加精致,刀身上的铭文更加繁复,刀柄处镶嵌的不是灵珠,而是一枚鸽卵大小的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一种奇异的节奏上,那节奏和周围几十号人的脚步声融为一体,仿佛他不是走在人群中,而是这几十号人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仙风道骨。
秦川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秦川将王绮护在身后,右手握紧了青铜剑。
这些人的目光在秦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移开了。
那个老者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秦川。
他先看了赵元。
赵元躺在坑底,衣袍破碎,尸体已经开始僵硬。
老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赵元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了侯鼎。侯鼎咽喉上那道剑伤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流尽了,在地上汇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和不甘。
老者看着侯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川身上。
那双眼睛在看到秦川的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秦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灵力所剩无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两个人对视了数息。
秦川先开了口。
“你是哪位?”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在这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这个老者的实力很强。
如果这家伙是赵元的人,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他现在只有一次死亡之戒的机会,不知道能不能弄死他。
老者没有说话。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跨前一步,昂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此乃万象衡宗本宗宗主——赵方。”
那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