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你来的正好!”南易直起身,脸上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很,“你看咱这新打的卡子,比原来的结实三倍,就是……”他挠了挠头,“阎解放说弧度还差点意思,容易磨坏传送带。”
阎解放拿着钢钎比划了一下:“得再弯五度,受力才均匀。”
“五度?那不得重新回炉?”南易皱起眉,“这都烧第三回了,再烧就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钢钎上的火星子落得更急了。叶辰蹲下去看了看,钢钎的弧度确实有点偏,磨传送带是小事,真要是崩了,还可能伤到人。
“我觉得解放说得对。”叶辰拿起钢钎掂量了一下,“弧度不够,受力点就集中在边缘,用不了三天就得磨断。返工虽然麻烦,总比出事强。”
南易咬了咬牙:“行!听你的!阎解放,搭把手,再烧一回!”
两人把钢钎扔进火炉,红彤彤的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倒比平时亲近了不少。叶辰看着,突然觉得,这搞技术的事,就得这么吵吵闹闹,才能把活儿磨得精细。
刚走出车间,就看见许大茂和傻柱在食堂门口推搡。傻柱手里的面盆差点扣在地上,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
“许大茂你找茬是吧?”傻柱瞪着眼,“我好心给你留了块五花肉,你倒嫌肥,还敢推我?”
“谁稀罕你的破肉!”许大茂拍着身上的面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要给我媳妇做红烧肉,特意留块肥的恶心我!”
“你媳妇就爱吃肥的!上次还跟我要猪油呢!”
“你胡说!”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有劝架的,有起哄的。叶辰赶紧上前拉开:“多大点事?不就是块肉吗?傻柱再给大茂割块瘦的,大茂把地上的面粉扫了,这事就算了。”
傻柱梗着脖子:“凭啥我给他割肉?”
“我凭啥扫面粉?”许大茂也不乐意。
叶辰叹了口气:“你们俩天天吵,有意思吗?上周傻柱帮许大茂修了收音机,忘了?上个月许大茂给傻柱弄了张电影票,也忘了?”
两人愣了愣,都不说话了。傻柱闷头往食堂走,不一会儿拎着块瘦猪肉出来,往许大茂手里一塞。许大茂接过肉,从墙角拿起扫帚,默默地扫起了地上的面粉。
围观的人笑着散开,有人说:“这俩活宝,一天不吵浑身难受。”
叶辰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就是典型的“搞事精”,三天两头就得闹点别扭,却又谁也离不得谁——傻柱的食堂缺了许大茂帮忙采买,菜价得贵三成;许大茂家的收音机坏了,离了傻柱的巧手,找谁修都不趁手。
中午回家吃饭,娄晓娥正给女儿喂小米粥,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黄,看见叶辰回来,张着没牙的嘴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今天厂里又吵架了?”娄晓娥擦着女儿的嘴,“我听二大妈说,许大茂和傻柱差点打起来。”
“就为块肉。”叶辰坐下吃饭,“这俩啊,不搞点事就不自在。”
“我看他们是闲的。”娄晓娥笑着说,“对了,下午宣传科要搞卫生评比,于海棠刚才来问,能不能借咱家的鸡毛掸子用用,她们科的掉毛了。”
“借呗。”叶辰扒了口饭,“正好让她顺便把咱院的评比也搞搞,省得三大爷总说他家的煤堆最整齐。”
娄晓娥被逗笑了:“你也跟着瞎搞事。”
下午,于海棠果然拿着鸡毛掸子来了,粉色的衬衫上别着个“卫生委员”的红袖章,看着像模像样。“叶医生,嫂子,我先从你们家开始检查?”
“查吧查吧。”娄晓娥把她往里让,“正好帮我看看,哪儿还能收拾得更利索点。”
于海棠还真拿出个小本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放过。“嫂子家真干净,就是……”她指着墙角的煤堆,“这煤块摆得有点乱,三大爷家的都是码成方块的。”
“他那是闲的。”娄晓娥笑着说,“不过你说得对,码整齐点看着也舒服,等叶辰回来让他弄。”
于海棠刚记完,三大爷就背着手进来了,看见红袖章眼睛一亮:“海棠同志,我家的煤堆可是全院最整齐的,你可得给评个第一。”
“我还没查完呢,三大爷。”于海棠认真地说,“得一个个看。”
三大爷不乐意了:“我家的不用看,肯定第一!上次傻柱家的煤堆塌了,还是我帮着码的呢。”
正说着,傻柱扛着铁锹进来了,听见这话嚷嚷道:“三大爷你可别往脸上贴金,明明是你想借我的铁锹,才帮我码的!”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两人又吵了起来,于海棠拿着小本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