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踏上去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数道强光头灯和手电的光柱迅速扫向脚下,眼前呈现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心头骇然。
这瓶山最深处的“瓶腹”之底,竟并非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被大片大片厚重古朴、排列整齐的琉璃瓦严丝合缝地覆盖着!
这些琉璃瓦色泽深沉,多以墨绿、暗黄、赭石为主,虽历经漫长岁月,积满了厚厚的尘埃污垢。
而这些琉璃瓦的四周设置被覆盖着的枯叶树枝。
但在强光照射下,依旧隐隐流转着一种幽暗内敛的光泽,瓦当上模糊的兽纹依稀可辨,绝非寻常民居可用之物。这俨然是一座巨大建筑被深埋山腹的穹顶!
此刻,他们正站在这片广袤“琉璃瓦顶”靠近边缘的位置,脚下是倾斜的弧度。
而在屋顶正中央,一个约莫一米见方的方形孔洞赫然在目,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天窗。
原本覆盖其上的木质窗棂与挡板早已在漫长时光中彻底腐朽,只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黑黝黝洞口。
这个洞口如同通往幽冥的咽喉,正不断向上吞吐着比周围环境更加阴冷刺骨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陈腐与难以言喻的腥气。
“就是这里了,从此处下去!” 张日山声音沉稳,指了指那天窗。
他手下几名训练有素、胆大心细的手下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检查孔洞边缘琉璃瓦的牢固程度。
确认承重无虞后,迅速将数条末端带有安全扣的登山绳抛入洞中,绳索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几块看似坚固的瓦垄上。
众人不敢耽搁,一个接一个,抓紧绳索,将身体悬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地向下降去。
下滑的过程比预想更长,绳索摩擦着洞口边缘,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足足下降了七八米,脚下才终于传来踩到实地的触感。
落地之后,强光再次亮起。
脚下是潮湿冰冷、遍布大小不一的碎石和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厚厚尘埃,踩上去有些松软。
借着头灯的光束四望,这谷底空间比从上面看感觉要“宽阔”一些,但形状极不规则,像一个被巨力扭曲过的葫芦腹地。
四周是高耸陡峭、布满开凿痕迹的岩壁,岩壁上隐约可见残破不堪的木制栈道、黑黢黢的壁龛和洞穴入口。
空气异常沉闷,弥漫着浓重刺鼻的土腥味、陈年霉烂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让人闻之隐隐作呕。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刚刚站稳步子,开始打量这诡异环境时——
“咯咯咯——咯!!”
一声高亢尖锐、充满极度威胁与躁动的鸡啼,猛地撕裂了谷底的死寂!
声音来源正是王胖子手中提着的那个特制竹编鸡笼!
此刻,鸡笼正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摇晃,里面的怒晴鸡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或威胁,正用喙和爪疯狂撞击笼壁。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凄厉鸡鸣,叶枫与李清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默契地后退半步,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变故。
其余大多数人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王胖子……以及他手中那个仿佛要跳起来的鸡笼。
唯有经验最为老道这个张日山,在听到怒晴鸡反常啼叫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厉声喝道:“不对!有东西过来了!全体戒备!!”
这声警告如同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几乎就在张日山话音落下的同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瞬间发麻、牙齿发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从岩壁的每一个缝隙,从地面的碎石堆下,从那些黑黢黢的壁龛和洞穴深处,如同涨潮般汹涌而来!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细微的、断断续续的,但眨眼间就变得连绵不绝、铺天盖地,仿佛有亿万只细足在疯狂爬行,汇聚成一股令人绝望的声浪,迅速逼近!
紧接着,无数道晃动的手电光束,照亮了让他们永生难忘、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恐怖景象——
蜈蚣!无穷无尽的蜈蚣!如同从地狱裂缝中喷涌出的黑色潮水!
它们大小不一,小者如指节,大者竟有近尺之长,通体色彩斑斓,多以油亮的黑背配上艳红的步足,或是在暗褐的躯干上布满令人心悸的紫红斑纹,在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毒虫层层叠叠,相互纠缠攀爬,汇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蠕动的虫潮,正从一个较大的岩洞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然后分流,从各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