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敢将那口一直死死憋在胸腔里、混合着恐惧、绝望与最后一丝求生欲的浊气,长长地、颤抖着呼出。
仿佛紧绷的弓弦骤然松弛,不少人直接顺着门滑坐瘫软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消散殆尽,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然而,这口代表“暂时安全”的气,竟没能顺畅地呼完。
“哗啦啦——”
一连串突兀而迅疾的摩擦爆燃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刚刚降临的脆弱平静!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个沉寂的太阳被同时唤醒,炽白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将这座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光芒刺得众人眼睛生疼,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瘫倒的人如触电般弹起,所有人背靠着背,兵器向外,惊惧地扫视这突然被光明充斥的诡异空间。
但很快,他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火光映照出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手持特制的长杆火把,依次点燃墙壁上那些早已布置好、似乎浸满某种持久燃油的灯盏与火盆。
正是叶枫、李清露,以及张日山。
“是会长他们!”有人低呼,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但无人敢真正放松。
因为,当视线随着火光的蔓延而清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大殿中央那个庞然巨物牢牢攫住——
那是一口棺椁。
不,用寻常的“棺椁”来形容它,或许都显得轻浮。
它静静地卧在殿心,长约十米,宽近两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的深褐色,像是用整块巨大的未知岩石雕琢而成,又仿佛某种金属在漫长岁月里氧化出的厚重包浆。
棺身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却自有一种古朴、粗犷、镇压一切的沉重威仪,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仿佛镇住了整座大殿,乃至这片地下空间的气运。
棺盖与棺体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开启的痕迹,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这……这是什么人的棺材?就这个棺材,装进去十几个人都够了吧?”霍秀秀声音干涩,她的手紧紧握着一把小手枪,指节泛白。
如今就他们霍家的损失最为惨重,带来的近十名保镖,如今只剩下一位。
叶枫将最后一处壁灯火盆点燃,跳下高台,目光如电扫过棺椁,沉声道:“此地处处透着反常,路或许就在其中!”
我们想要进入主墓室,或许只能从棺材之中走!
说完,他看向张日山!
张日山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
他的几名手下以及霍秀秀最后的那名手下用携带的撬棍、登山镐,插入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棺盖缝隙。
棺盖之重,超乎想象,七八个精壮汉子缓缓移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闷响,那沉重的棺盖被缓缓移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尘土与奇异腥气的阴风,从缝隙中“呼”地涌出,吹得附近火把明灭不定,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棺盖越开越大,直至露出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黑暗缺口。
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棺内并无尸身,底部竟是中空的,一条幽深狭窄、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通道!是向下的路!”霍秀秀的那名保镖惊喜低呼。
可这惊喜未能持续一瞬。
“沙沙……喀啦喀啦……”
一阵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甲壳摩擦声,猛地从那幽深通道深处传来,速度极快,由远及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通道急速上涌!
“退后!”张日山暴喝一声,猛地将身旁两人向后拽去。
话音未落——
“轰!”
棺椁边缘的厚重石料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腥风和碎石灰尘,如同从地狱中挣脱的妖魔,骤然破棺而出!
那是一条蜈蚣!一条体型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六翅蜈蚣!
它通体甲壳呈现出一种暗金驳杂的金属色泽,在火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晕。
躯干宛如一节节拼接起来的火车车厢,粗壮无比,体长赫然超过十米!
两侧是密密麻麻、不断划动的步足,每一根都如同锋利的长矛,闪烁着乌光。
最骇人的是它背部,竟然生着三对半透明的、薄如蝉翼却坚似金铁的膜翅,此刻并未完全展开,但微微震颤间,已带起呜呜的风声。
其头颅硕大,狰狞的口器开合,露出内侧交错如锯齿般的獠牙,两点猩红如灯笼般的复眼,毫无感情地锁定了棺椁旁的人群。
“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破棺到现身,不过电光石火。
距离最近的那名霍秀秀手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腥风扑面,黑影笼罩,随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