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林……为什么还没回来?
这个问题,他们都回答不了。
“快、快了。”
格里斯不敢看玛丽亚的眼睛。
两个月前,他们和她说,顾林为了毕业作品去了原始森林的部落里采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玛丽亚快撑不住了,他们还要怎么瞒?
玛丽亚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心早已沉到了不知名的深处。
可她仍然抱着一丝侥幸。
“你们告诉顾林,我要和他分手!”
玛丽亚眼睛里烧着愤怒的火,然而那火……虚浮得一吹就会散。
她话音落下,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卡尔和格里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玛丽亚……”格里斯唤了一声,后面的话始终说不出来。
玛丽亚怔怔地看着面前两人的反应。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果然…
忽然———
“分!”
卡尔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玛丽亚怔愣地看向卡尔。
格里斯也愣了一下。
卡尔直直地望进玛丽亚眼底深处的无助、痛苦,还有那快要熄灭的光,坚定地重复道:“顾林那家伙也太混蛋了,等他回来,你就跟他分手!”
他咬重了“等他回来”几个字。
玛丽亚直视着卡尔,放在肚子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笑得虚弱。
那笑容还残存着往日的一抹风采:
“好。”
—————————
关上病房的门。
卡尔和格里斯都没离开,他们就那么站在病房门口,沉默着。
格里斯下意识伸手去掏兜里的烟,指尖触到烟盒的瞬间又顿住了。卡尔在一旁呼吸急促着,极力压住愤怒。
“Fxxk!”
低哑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来,挫败感灼烧着卡尔的五脏内腑。
格里斯率先稳住了心神:“再想想怎么办。”
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在找顾林的踪迹,手里能动用的人脉都动用了。
他们家族的影响力都在艺术方面,他们也都不是被家里“看重”的成员,能调动的力量更是非常有限。
卡尔脸上的焦躁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熬出的红血丝根本无法骗人:
“消息肯定没有错!”
“顾林一定就在那女人的庄园里!”
格里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玛丽亚还在里面,他拽着卡尔的胳膊就往外走。
整整两个月,他们终于摸到了线索,但最大的问题,一直都是怎么让对方放人。
和他们不同,那女人是莫里森家族的掌权人,一个和罗斯福、罗伊家相提并论的家族,不是他们能与之抗衡的。
更何况,这几年这个家族权势正盛,如日中天。
————
病房内。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
玛丽亚依旧靠在床头,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手依旧本能地护在肚子上。
半晌。
她垂眸看向肚子,眼里一丝痛楚闪过。
一开始,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刚知道孩子到来的时候,她和顾林拥抱在一起,他们看着肚子里的生命,完全被喜悦和期待所包裹。
直到——
四个月后。
顾林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一条简讯:外出采风了。
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消息中回神,迟到几个月的孕吐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除了吐,什么也吃不下。
与此同时,玛丽亚也意识到,顾林出事了……
但她已经被愈演愈烈的孕吐夺去了所有的力气,连下床都困难,更别提去找人。
她只能一遍遍地拨那个已经关机的号码。
再次得到消息,就是卡尔和格里斯告诉她的:顾林去原始部落为毕业设计采风了。
玛丽亚虚弱地看着信誓旦旦的两个人,心已经凉透了。
顾林的毕业作品早就完成了。
但她没拆穿他们。
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一点点落空,孩子的状况也越来越差,终于她被送进了医院。
玛丽亚抚摸着肚子。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
另一边。
卡尔和格里斯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学校的教授、相识的亲朋,试图找到一条能够搭上莫里森家族的线。
一次专为毕业生准备的艺术派对上。
觥筹交错间。
卡尔看着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