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兆转身面向周喆直。
“周代表,恒星工程的核心是什么?”
“是对恒星内部物理进程的精确掌控。”
“而掌控的前提是什么?”
“是观测。”
“大量的、长期的、近距离的观测数据。”
马兆停顿了一秒。
“我们不需要告诉他们怎么干预恒星。”
“我们只需要把这三十年的太阳监测数据,经过脱敏处理后,作为恒星工程的实时监控记录发给他们。”
“对于一个从未近距离观测过恒星内核活动的二级文明来说——”
“光是这些数据本身,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图恒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马老师说得对!”
“海洛文明的恒星物理再强,那也只是理论模型!”
“他们从来没有在距离恒星这么近的位置进行过长期观测!”
“我们的数据对他们来说不是公式,是实验数据!”
“搞理论物理的人最稀缺的就是实验数据!”
老迈克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
“妙啊!”
“我们是在恒星旁边住了三十多年的邻居!”
“随手记录的东西对人家来说就是顶级科研成果!”
“这就好比一个住在火山口的原始人,虽然不懂火山学,但他每天记录的温度变化和喷发周期——”
“对火山学教授来说照样是无价之宝!”
周喆直的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老人沉默了几秒。
“但数据本身解释不了恒星工程。”
“他们要的是原理。”
“光给数据,不给解读,等于承认我们只是在看,不是在做。”
马兆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加一层包装。”
马兆的投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在数据的前言中明确标注这些数据来自我方恒星工程的实时监控系统,记录的是干预过程中恒星内核的响应参数。”
“第二,我会在数据中挑选出太阳自然衰变过程中几段波动特别剧烈的时间节点。”
“然后在这些节点旁边附上一段简短的注释——此阶段为xx号干预序列的反馈期。”
马兆的语气变得微妙。
“我不需要解释干预是怎么做的。”
“我只需要在真实数据上面标几个假标签。”
“盖里看到数据是真的,自然会倒推出标签也是真的。”
“而至于具体的干预手段——”
马兆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我们在文档末尾加一句话。”
“基于文明安全原则,恒星干预的核心工程方法论暂不纳入本次交流范围。”
“给他数据,不给方法。”
“给他结果,不给过程。”
“让他自己去猜。”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喆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猜,往往比真相更可怕。”
老人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干了。”
“图恒宇、马兆,立刻着手编纂恒星工程监测数据文档。”
“所有涉及地球内部结构、行星发动机运行参数的数据全部清理干净。”
“只留太阳本身的物理数据。”
“三十年的原始数据量太大,筛选出最有代表性的五年作为样本。”
“明白!”
图恒宇和马兆同时回应。
四十分钟后。
一份经过极其精密的脱敏处理和重新包装的“恒星工程监测报告”被编纂完成。
文档总量超过两百tb。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真实的太阳近距离监测数据。
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是马兆在关键节点上标注的十七个“干预序列编号”。
没有任何技术细节。
只有冰冷的编号和时间戳。
就像是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
你能看到每一次实验前后的数据变化。
但实验是怎么做的——对不起,保密。
文档末尾的声明措辞被周喆直亲自审核了三遍。
“以上数据系流浪地球文明恒星工程监控系统的阶段性记录摘要。”
“鉴于恒星干预技术涉及我方文明核心安全领域,具体工程方法论暂不纳入本次学术交流范围。”
“我方期待与海洛文明在恒星物理的理论层面开展更深入的探讨。”
周喆直看着这段话,拐杖在地上叩了一下。
“学术语气太多了。”
“在最后加一句——该数据价值等级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