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唐老师，这话你今天都说三遍了。”陈洛秋嘴角挂着笑。

    “你——”

    唐婉清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拐上了一条梧桐掩映的校内小路，路灯的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碎了，洒了一地斑驳。

    走了一段，唐婉清忽然叹了口气。

    “今天吃太多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回去又要运动好久，才能把这些热量消耗掉。”

    “呵～”陈洛秋笑笑，“你不是跳舞吗？这点热量，应该不难消耗的。”

    “说起来……”他像是突然想起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唐婉清今天一身的长裙，“婉清姐，我好久没看你跳舞了。要不你给我跳个舞吧？”

    唐婉清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大晚上的，跳什么舞啊？不跳！”

    “就跳一小段嘛。”陈洛秋凑近了些，“就当……给我送行了。”

    “不跳。”

    “一小段？”

    “不跳。”

    “十秒钟？”

    “陈洛秋你能不能别烦我？”唐婉清瞪他，但声音里头并没有真的恼意。

    陈洛秋看着她，忽然收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说：“婉清姐，我是真的好久没看你跳舞了。上次看你跳，还是高二的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

    但两个人都知道，“高中”两个字后面那段故事，意味着什么。

    路灯的光柔柔地笼着唐婉清，把她白皙的侧脸映出一层温暖的色泽。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找下音乐。”她说完，撇嘴瞪了陈洛秋一眼。

    陈洛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唐婉清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什么人，往前走了几步，脱下鞋，站到了路灯正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陈洛秋打开手机，找到了当时她们跳舞时的那首《琵琶行》。

    音乐起。

    唐婉清抬起手臂，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如同寒潭落下第一片花瓣，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然后，她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舒缓的节奏。她的身体就像一株被清风拂过的白玉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典舞独有的行云流水。

    手腕翻转，指尖轻挑，腰身微旋——

    路灯在她脚下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把她整个人笼在其中。长发随着旋转的动作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落在肩头和颈间。

    白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和路灯的暖黄交融在一起，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若有似无的清辉。

    陈洛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高中礼堂的那次还要好看。

    也许是少了舞台上的紧张感，也许是这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影太美。

    又或者是唐婉清刚刚的那个眼神。

    总之，他心里突然就想起了曹植《洛神赋》里的一句话：“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