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岩浆海的中央,一道身影,倒飞而出。
是骨人。
它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勉强稳住身形,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肋骨之间,有一道伤口。
整齐的切口,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深可见骨,那白骨的表面,一道细细的裂纹清晰可见,正往外渗出幽蓝色的体液。
不过本来就能见骨,这笑话倒是地狱了些。
它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狂笑。
那笑声癫狂,恣意,充满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它在半空中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白骨的躯体都在颤抖,笑得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
而他身后,是一道氤氲的裂缝。
一道绵延千里,仿佛将天地都劈成两半的裂缝,从岩浆海的中央,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那裂缝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开。
老御直站在原地。
他手中,握着一柄刀。
普通的御直制式横刀。
刀身上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就是那种任何一个御直都能领到锻兵司量产的标准装备。
他握着那柄刀,神色淡然。
没有喜悦,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那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半空中狂笑的骨人。
骨人笑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狂笑声在这片岩浆海上空回荡了一遍又一遍,久到那笑声渐渐变得沙哑,久到它自己都觉得差不多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低下头,看着老御直,那双幽蓝火焰跳动的眼眶里,此刻有了一种贪婪。
纯粹而又近乎疯狂的贪婪。
“太好了,太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行走】,还很失望。”
“没想到啊...”
他死死盯着老御直:“区区一个【行走】,居然能伤到我?”
他又笑了,这次不仅仅是狂笑,还是一种满足的如同发现珍宝般的笑意:“你很不错,你真的很不错,哈哈哈哈哈!!!”
“算是能入我眼了,能有资格和我一战了!”
老御直看着他,神色依旧淡然。
“谢谢夸奖。”
“但这一刀,当不得你的夸赞。”
骨人闻言,摆摆手,那白骨的胳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傲然道:“一个小星球的【行走】,不知道能伤到我的含金量,不怪你。”
“你可以骄傲了。”
“完全值得骄傲。”
老御直摇了摇头:“不能骄傲啊。”
然后,他稍稍偏转刀尖。
那刀尖,缓缓移动,最终,对准了骨人的头颅。
遥遥相对。
“原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刀,要砍掉的,应该是你的头。”
骨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再次狂笑起来,笑得比刚才更疯,更狂,更肆无忌惮,笑声在这片岩浆海上空回荡,震得那些翻滚的岩浆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北宫护在一众伤员面前,忍不住咂嘴:“它真的很爱笑。”
“都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但它应该是公的。”
小心翼翼帮伤员们护住心脉后,秦烈头也不抬:“我听说畜牲才论公母。”
“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也论?”
北宫有些诧异:“烈姐,原来你骂人这么脏。”
秦烈理也不理,只是抬头望向远处那两道对峙的身影,眉头紧皱:“我们撤不了,他们伤太重,我现在也只是勉强护住他们,挪动不得,得等到战斗结束,让灵务司的人过来。”
北宫缓缓点头,敛去笑意,也望向远处,道:“那就好好待着,我来护住你们,至于老御直…不用担心。”
秦烈眉头微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怎么感觉,还是担心了点。”
“担心也不出奇,关心则乱,比起我,老御直在你心中的地位更甚,毕竟你曾经可是老御直的直属卫队,不是么,金枪班御直北宫逸尘。”
“所以才退出来了…”北宫耸耸肩:“只要见过老御直出手的,没有道心不破损,不受打击的,哪里还有脸面当他的直属。”
“看着吧,这可是千年来最强御直,当代人间行走。”
与此同时,骨人还在狂笑。
笑着,笑着,忽然,笑声停了,低下头,看着老御直,那双幽蓝火焰跳动的眼眶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狰狞的杀意:“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该给与一个同等的回报。”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扭下你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