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那双浑浊的眸子越是深邃。
越看,那皱如核桃的脸越是紧绷。
最后,它把目光,死死钉在了澹明身上。
那双眼睛,此刻再无半点浑浊,只有一片幽深令人心悸的寒光。
“果然…”
“果然又是这里。”它顿了顿,手中的拐杖缓缓举起,那些缀在杖上的头骨,开始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那叮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渐渐汇聚成一片诡异的、令人灵魂发颤的嗡鸣。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厉:“那么----”
“就不能让大主来到此地!”
拐杖猛地一顿!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煞气,是无数纪元的征伐、无数位面的屠戮、无数生灵的哀嚎,在漫长岁月中凝聚成足以让星辰战栗的恐怖气息!
老者的身形,开始变化。
那张皱如核桃的脸,开始扭曲、膨胀。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蠕动、翻涌。那些蠕动的凸起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终于...
“噗。”
一声轻响。
皮肤裂开了。
不过,说是裂开,其实应该从内部被撑破。
无数根细小惨白的骨刺,从那裂开的皮肤下疯狂生长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野草般从老者的全身各处钻出,额头、脸颊、脖颈、肩膀、手臂、胸膛、后背...
眨眼间,老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无法形容的存在。
它依旧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全身都被那密密麻麻的骨刺覆盖,那些骨刺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手臂,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发出诡异的嗡鸣。
它的背后,一对巨大的骨翼缓缓展开。
那骨翼长逾百丈,翼骨粗壮如千年古木,翼膜是半透明泛着幽光的薄膜,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翼膜边缘生成,湮灭,再生成。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气息。
那气息太浓了,浓到几乎凝成实质。
以它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云层化作了翻涌的血海,大地开始龟裂,裂缝里涌出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原本还在撤离的人群,在那气息笼罩的瞬间。
“呃!!!!”
无数人同时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腰。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有人死死抓着身边的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七窍流血,软软倒下。
那威压,足以让万物分解!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澹明手中升起。
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天海区,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这片濒临破碎的土地。
那些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们,忽然感觉胸口的压迫感消失了。
那些瘫倒在地的人,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
下一瞬,原先那结界便嗡鸣地泛着淡淡的青芒,将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被死死挡在了结界之内。
澹明的目光,落在那团被骨刺覆盖的恐怖存在上。
眉头轻皱。
这是发什么神经了。
不过嘛...既然要拖,那得找个理由拖。
于是...
“老头,别光发火啊,倒是说说原因,我哪里做的不对,说出来,我加强一下。”
……
宙狱深处,不知名的某处。
大军正在行进。
虽然数量不多,可那滔天的威压却无法用语言形容。
如果说之前降临地球的那四位大卫是溪流中的巨石,那么眼前这支大军,便是整条奔腾的大河。
遮天蔽日的重影,密密麻麻,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虚空,它们沉默地行进着,没有任何喧哗,没有任何骚动,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肃杀。
而在大军的前方,一个小星球,正在被摧毁。
说“摧毁”,或许不够准确。
应该说是“抹除”。
相比宇宙中那如银河砂砾的大星,那星球算不上大,直径不过数万公里,上面隐约可见文明的痕迹,城市,农田,河流,山川,那些痕迹里,或许曾有欢笑,曾有泪水,曾有无数生灵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大军的先锋掠过那颗星球。
只是一掠。
那星球便如同被巨兽舔过的奶油,一层一层地剥落消散。
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或许曾孕育过文明的痕迹,在短短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