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明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对面的老者,看见了。
老者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澹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战意,
而伴随着那战意一同出现的,是力量。
那力量从他体内缓缓释放,如同潮水,如同江海,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一开始,只是一缕。
然后,是一道。
然后,是一片。
然后,
是铺天盖地。
整个破碎的战场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横亘在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在那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愈合!
那些裂缝的边缘,那诡异的彩色光晕,正在一点点褪去,那些破碎的虚空,正在一点点重组,那些被撕开的天空,正在一点点闭合。
就像有一双手,在重新编织这片天地。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
它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强。
从九万黎的描述里,从刚才的交手里,它就知道。
它也预料过,如果这个男人放开手脚,全力施展,会达到什么程度。
一定很强。
但总该有个度。
一个小星球出来的短生种罢了。
一个小星球的修士罢了。
可现在...那力量的增长,不是线性的。
是几何级数。
一倍。
两倍。
四倍。
八倍。
十六倍。
三十二倍。
六十四倍。
一百二十八倍....还在涨。
还在疯狂地涨!
那些愈合的空间裂缝,只是余波。
那些震颤的天地,只是余波。
那些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骨刺,只是余波。
这个男人,之前把自己的修为,到底压制到了什么程度?
不好!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它脑海中炸开。
这是大敌。
不是它能抗衡的大敌。
甚至,它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甚至”。
下一刻,一个念头瞬间涌起---
跑。
必须跑。
它的身形,瞬间动了!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它要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男人!
逃离这个....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很不给面子喔。”
“你刚刚说...受的伤可以转化成力量?”
“那...”
“要不要再试一次?”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那一瞬间,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它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道声音,如同天宪,如同法则,如同这片天地本身在开口,把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艰难地转过头。
看见了...一道剑芒。
那剑芒,从它身后升起。
从那个男人的剑尖升起。
从这片刚刚愈合的天空中升起。
起初只是一点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
但下一刻,便爆发了。
那剑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破碎的战场!
虽然只是一道光,却也不止是一道光。
那光里,都有剑意。
每剑意里,都有规则。
每规则里,都有天地。
老者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剑芒,已经将它覆盖了。
覆盖了它的身体。
覆盖了它的骨刺。
覆盖了它那所谓的“不死之身”。
覆盖了它的一切。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只有,光。
无尽的光。
那光芒持续了很久。
久到那破碎的战场,彻底愈合。
久到那崩塌的大地,重新平静。
久到那天边的云,缓缓飘过。
然后,光芒散去。
半空之中,只剩下一个人御风而立。
手中长剑缓缓化作冰霜雪花散去。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