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周围那一片虚空都微微震颤。
那模糊的轮廓,缓缓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荒骸。
“你看。”那声音慵带着一丝玩味:“你口中的‘文明余孽’都知道这个道理。”
“你为什么不服气呢?”
荒骸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死死低着头,额头抵在虚空之中,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不对,应该像是一个恒星,一个星系压在它的背上。
压得它喘不过气来。
压得它连求饶都不敢。
“让你们开路,你们倒好,杀敌之前先把这片地方清了个干净,就剩些零碎的边角料。”
“那个九万黎,虽然该死,可好歹是我指派负责此事的,现在整了这么一出,让别的【中界】看了,怕是说我纵容你们。”
“不过,你们要能把事办成,倒也可以不计较,只是…”那声音淡淡道:“一个盘古大地,九万黎打不下来,被你们杀了,那你们?”
虚渊、重耶希尔、黎尔噬闻言,几乎同时抬起头。
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掌心,力量开始凝聚,那光芒,是灰暗的。
是死亡的光芒。
“属下...”三人齐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愿以死谢罪。”
话音落下。
手掌,猛地拍下!
“砰!!!”
三道血光,同时炸开,瞬间染红了周围那一片虚空!
周围那些亲从卫队,毫无反应。
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大主手下当差,没有过程,没有借口,只有结果。
完成了,赏,哪怕之前有越俎代庖之事都能既往不咎。
但失败了,只有死,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唯一选项。
此刻,荒骸跪在原地,浑身颤抖,那三团血污,就在它面前飘散,那些曾经和它并肩作战的“同伴”,就这么消失了。
而它,还活着。
它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那道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看他,只是那么淡淡地,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荒骸。”
荒骸的身体,猛地一抖。
“你呢?”
那声音问道。
荒骸猛地抬头。
它的眼眶里,那两团幽蓝火焰疯狂跳动,满是恐惧,颤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主…”
“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属下一次会一雪前耻……”
“一定会.....一定会...”
话没说完。
一旁的克尔瓦洛站起身。
它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柄长刀,缓缓浮现。
那刀身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沉静古朴的质感。
它握着刀,缓缓走向荒骸。
荒骸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不…”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慌乱:“大主!大主饶命!”
“属下忠心耿耿!属下一直忠心耿耿!”它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虚空中,发出“砰砰”的闷响:“属下愿意将功补过!属下愿意.....”
克尔瓦洛站在它面前。
那柄长刀,缓缓举起。
荒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它死死盯着那柄刀,那双幽蓝火焰跳动的眼眶里,满是绝望和怨恨,可它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罢了。”
那道淡然的声音,忽然响起。
克尔瓦洛的刀,停在半空。
那星云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看着什么。
“虽然失败了....”那声音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但至少,有承担责任的勇气。”
“可以将功补过。”
话音落下。
那三团飘散的血雾,忽然开始凝聚。
灰暗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汇聚在一起,缠绕在一起,缓缓凝聚成三道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变得清晰。
虚渊。
重耶希尔。
黎尔噬。
三名大卫重新出现在原地。
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仿佛刚才那爆体而亡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它们齐齐跪下。
“谢大主不杀之恩。”
你看,死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但生,是大主赐予的。
荒骸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脸上,涌起一阵狂喜!
“谢大主!谢大主!”它连连磕头,声音因为激动都变得尖锐:“属下一定一雪前耻!一定不负大主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