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
士气,是很重要的。
他们是军人,但也是普通人。
虽然有遗憾,虽然害怕,但他们却还是留了下来。
因为,是战士。
特别防御处的战士
然后,她站起来。
从怀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有些泛旧的相片。
相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特别防御处的制服,站在训练场上,笑得没心没肺。
就是这副样子,让她批评了他无数次。
可后来,就没有机会批评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也很惶恐,可以理解的,即便是我,面对阴噬兽这么些年,每一次出行作战,我依旧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这不是拍戏,也不是彩排,更不是演习,一次错了,丢的就是自己或者同伴的性命。”
“但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里。”
“因为,我是特别防御处的一员,在这里,我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至少,有一丝希望。”
“而作为特别防御处的一员,在任务执行方面...”姜恩惠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问结果。”
“也不问能不能赢。”
“更不会问能不能回来。”
“我们只问敌人在哪,有多少。”
“这就是我们特别防御处的职责。”
她顿了顿。
“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们死,换他们活。”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了头。
“我不擅长演讲...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鼓舞士气,但...”姜恩惠看着他们,神色微微柔和了一些,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这些年,能和各位共事....”
“是我的荣幸。”
她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最后一战了。”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大寒民国...”
“请大家...”
“再努力一把吧。”
营房里,一片安静,久久没有回响。
果然,真的不擅长这一方面的动员。
姜恩惠有些苦笑,也有些无奈。
要是那个男人还在的话,或许情况会不一样。
忽然,
“刷。”
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刷、刷、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八十个...
所有人,同时起立。
他们挺直腰板,瞬间敬礼。
“忠诚!”
那声音,震得营房的窗户都在轻轻颤抖。
姜恩惠起身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年轻人,有些诧异。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
扶桑,京都。
晚上九点半。
街道上,灯光昏暗。
一辆特别防御处的装甲车缓缓行驶,车顶的喇叭传出播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各位市民,请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重复,请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随身携带必要物资,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
街道上,人群涌动。
那是撤离的人潮。
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神色匆忙。
有人背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推着行李箱,轮子在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另一边的道路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坦克、装甲车、防空导弹发射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正缓慢向前线方向开进,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天空,几架战机掠过,喷气引擎的尾焰在夜空中拖出几道白色的轨迹。
人流和军流,在街道两侧擦肩而过。
一边是远离战场,一边是进入战场。
人群里,山本隼斗紧紧牵着绘梨的手,随着人流向前移动。
他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和水,还有绘梨最喜欢的那只毛绒兔子,那是澹明老师去年过年的时候托人送的,绘梨很是喜欢,连睡觉都要抱着才能入睡。
隼斗抬起头,看向周围。
那些熟悉的店铺,那些每天经过的路口,那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路,很快,就见不到了。
他忽然轻声说:“好不容易才把物流做起来…”
绘梨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