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瓦洛没有说话。
“继续用渣滓吧。”那声音轻飘飘的:“让他们杀,让他们以为自己在赢。”
“给予了希望之后的再给绝望,这种感觉,才美妙。”
克尔瓦洛的眉头微微皱起,温声道:“但,只是渣滓的话,目前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恐怕连渣滓都要打光,届时说不定...还是要亲卫出手对上那些低等兵力,这样一来...大主的光芒怕是要蒙尘,是不是先暂停进攻,传令几位【中界】调兵过来?”
“一个小小星球,要额外调动兵力才能打下…”那声音淡淡道:“即便打下来,这片不祥之地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
“何曾大主意志所在,需要这么波折?”
“那我这大主,跟前面那两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克尔瓦洛的瞳孔微微一颤,它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寒意。
“那…”它的声音更低了:“大主打算如何处理?”
如果只派一两个亲卫大概率也是没办法扭转战局,至少得出动大半以上,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镇压所有反抗力量,才能逼得那个澹明和另一位修士出手。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
但大主并没有选择调动亲卫,又不愿意传令调兵。
这到底...
难不成这片区域还有伏兵?
想到这,克尔瓦洛的眉头愈发皱紧。
那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吐出两个字:“【包吞】”
克尔瓦洛一愣。
下一刻,宫殿深处,一道光芒亮起。
那是一团巨大的蠕动着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它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几乎没有人注意过它像一团多余的血肉,像一坨被遗忘的垃圾。
此刻,那团血肉动了,缓缓舒展开来,周围的星云随之散开。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克尔瓦洛面前。
那是一个“人”。
至少,看上去像人。
大腹便便,圆滚滚的身体几乎看不出四肢在哪里,一张脸上挤满了肥肉,五官几乎被挤成了几条缝。它站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肉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无害气息。
克尔瓦洛神色不变,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讶异。
包吞。
它知道这个亲从。
最近几个大循环才升上来的亲从。
平日什么都不做,就是一直吃。
是的,一直在吃,吃一切能吃的。
战斗力?没人见过它出手,看上去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幼兽。
但大主似乎很喜欢它。
喜欢到让它在宫殿里随意活动,喜欢到让它在角落里蜷着,喜欢到…大家都觉得,这应该又是一个类似“烛婴”的小奴。
一个供大主取乐的玩物。
亲从卫队里,没有人接触过它。
没有人知道它有什么用。
然后...
包吞动了。
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肥嘟嘟的,手指短得像五根香肠。
然后,那只手插进了自己的肚子。
克尔瓦洛的瞳孔猛地一缩。
“噗。”
一声闷响。
那只手破开了皮肤,破开了脂肪,破开了血肉,然后向上拉开,像拉开一条拉链。
包吞的嘴巴张开了。
但那不是“叫”。
那是“嚎”。
一种撕心裂肺仿佛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嚎叫。
“嗷嗷嗷啊啊啊!!!”
那嚎叫声穿透虚空,穿透黑暗,穿透一切。
克尔瓦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
包吞的身体在膨胀。
在撕裂。
在打开。
那具肥胖无害,像肉球一样的身体,正在从中间裂开。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一个巨大的怪物,从裂缝中站了出来。
那是…无法形容的庞大。
它的头颅几乎要顶到宫殿的穹顶。
它的身躯像一座山,像一座城,像一片陆地。
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在蠕动呼吸,像是孕育着什么。
下一刻,那些纹路裂开了。
无数阴噬兽,从那些纹路里滚落出来。
铺天盖地。
密密麻麻。
像潮水一样涌出,像洪水一样倾泻,像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噩梦。
克尔瓦洛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阴噬兽…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先前进攻地球的那些强上不少。
虽然不是亲从卫队的级别,甚至要弱得多,但已经足够让那个小小的星球,陷入真正的绝望。
而那个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