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等联军重骑兵出动,等敌军主力进入火炮最佳射程。
果然,看到仆从军混乱不堪,僧格在联军阵中冷笑:“贾尼别克汗,该你的铁卫上场了”。
贾尼别克咬牙,挥动令旗。
“哈萨克铁卫——出击!”
两万身披锁子甲的重骑兵开始加速。
这些是哈萨克汗国最精锐的力量,人马俱披甲,骑士手持三米长的重型骑矛,矛尖寒光森森。
他们起初缓步,百步后变为小跑,三百步后全力冲刺!
轰隆隆——两万铁骑冲锋的声势如地动山摇,地面震颤,草屑泥土被马蹄掀上半空。
他们排成楔形阵,矛尖如林,直指仆从军中军!
“跑啊!重骑来了!”
仆从军彻底崩溃了。
什么赏银、什么田地、什么真主保佑,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转身就跑,不管督战队的刀锋,不管身后呼啸的箭矢,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溃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夏军本阵,那张张脸上写满绝望和疯狂。
就是现在!
孙杰猛然挥手:“大炮——开火!”
令旗挥舞。
夏军阵后,三十六门火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轰——!!!”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烈焰,浓烟腾起。
第一轮是开花弹——炮弹划过低平弹道,在联军重骑上空三十步处凌空爆炸!
轰轰轰!预制破片如死神镰刀般四散飞射!战马惨嘶着人立而起,骑士被掀翻坠地,锁子甲在破片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冲锋阵型瞬间出现数个缺口,血肉碎块如雨落下。
第二轮是霰弹——炮口压低,数百颗铅弹呈扇形喷出!
冲在最前的重骑如撞上无形墙壁,人仰马翻!一颗铅弹能穿透两三人,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和马匹堆积成小山。
但骑兵冲锋的惯性太大,后续部队仍在前进,踏着同袍尸体冲锋!
此时,仆从军溃兵已冲到夏军阵前百步。
孙杰眼神冰冷如铁,再次挥手:“燧发枪——预备!”。
夏军阵前,两万步兵排成三列横队。第一列单膝跪地,枪托抵肩。
第二列半蹲;第三列站立,所有枪口平举,对准汹涌而来的溃兵和其后追击的重骑。
“放!”
“砰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白烟弥漫,铅弹如暴雨泼洒!冲在最前的数百溃兵如被无形巨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顿,胸前背后爆开血花,齐刷刷倒下。
后面的溃兵惊呆了。
他们看着夏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同袍瞬间变成尸体,终于明白——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往两边跑!分开跑啊!”,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
溃兵如受惊鱼群向两翼分散,让出了正面战场。
而这时,联军重骑已冲至两百步内——虽被火炮轰击损失惨重,但仍有万余骑如狂潮般涌来。
马蹄声、嘶鸣声、战士吼叫声混成死亡交响。
“第二轮,放!”
“砰砰砰——!!”
燧发枪齐射!铅弹穿透锁子甲,钻入人体。
重骑如撞上铜墙铁壁,前排纷纷坠马。但后续骑兵踏着尸体继续冲锋,有些战马甚至被死尸绊倒,翻滚着砸进后阵。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第三轮,放!”
“砰砰砰——!!”
更密集的弹雨!这个距离,燧发枪几乎弹无虚发。
铅弹打入眼眶、咽喉、胸口,带出一团团血雾。
联军重骑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冲锋势头终于被遏制在五十步外。
僧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两万哈萨克铁卫,三轮冲锋就折损过半!而夏军阵线,稳如磐石!
“台吉,撤吧!”,巴特尔嘶声喊道,“冲不破的!那些火器太厉害了!”。
“不!”,僧格眼睛血红,一把扯开皮袄,露出精壮的胸膛,“让弓骑兵掩护!本台吉亲自冲!准噶尔的勇士——随我杀!”。
他率剩余五千准噶尔重骑,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些是僧格的亲卫,装备最精良,战意最疯狂。
午时,太阳终于突破云层,惨白阳光照亮血色战场。
伊犁河谷平原已成人间地狱。
仆从军死伤超过三万,尸体铺满前沿阵地,联军重骑损失万余,人马尸体堆积如山。
夏军阵前五十步内,倒下的战马和人体层层叠叠,血水汇成小溪流入伊犁河,将河水染成淡红。
但夏军本阵,依然稳固如初,燧发枪兵有条不紊地装填射击,炮兵阵地浓烟不断,只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