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的主管官员恭敬相迎。
侍从官声音清晰:“奉吴王殿下口谕:闻西洋四国使节来朝,滞留馆驿,殿下偶得闲暇,于王府别院设便宴,邀诸使节前往一叙,即刻动身”。
吴王!皇长子秦承业!
使节们瞬间振奋,又强压激动,他们迅速换上最正式的礼服,检查国书正本和最重要的礼品样本。
在侍从官和侍卫的引领下,他们第一次走出了迎宾馆的大门。
门外并非他们来时的公共马车,而是四辆更为华丽考究的私人马车,同样有橡胶轮胎,车厢更大,装饰着皇家才能使用的明黄色纹饰和徽记。
马车在侍卫骑兵的簇拥下,驶入了京都的街巷。
这次他们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这座城市。
时近傍晚,华灯初上。主干道两侧的路灯依次被点燃,使用的是某种明亮的油料,光线稳定。
许多商铺还未打烊,玻璃橱窗内陈列着商品,灯火通明。
行人依旧很多,但见到这支显赫的车队,都会主动避让,驻足观望,眼神好奇而非恐惧。
他们穿过不止一道门户,显然进入了内城或者某个贵族区域。
街道更宽阔安静,宅邸更高大深邃,围墙连绵。
最终,马车驶入一座气势恢宏但门禁森严的府邸侧门。
又经过一段林木掩映的道路,停在一处临水的精巧楼阁前。
楼阁灯火通明,回廊下站着侍卫和侍女。
一位二十余岁左右、身穿月白色常服、头戴玉冠的男子,正负手立于水边,望着池中游鱼。
他身形挺拔,面容与使馆内悬挂的夏皇秦思源画像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儒雅温和,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引领的侍从官疾步上前,低声禀报。
男子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位使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方来的客人,一路辛苦”,他开口,声音清朗,说的是大夏官话。
旁边一位衣着体面的通译立刻流畅地翻译成拉丁语。
“本王秦承业,听闻诸位久候,今日恰有闲暇,特备薄酒,与诸位聊聊”。
没有繁琐的宫廷礼仪,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但那股自然流露的尊贵与掌控感,让四位使节丝毫不敢怠慢。
他们按照事先演练过的礼节,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尊贵的吴王殿下,能蒙您接见,是我等的荣幸”,霍华德勋爵作为代表发言,“我们带来了我国君主最诚挚的问候与友谊”。
秦承业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来,入内就座,京都春夜,风寒露重,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宴设在水阁之内,并非正式大殿,布置雅致,屏风书画,瓷器香炉,处处透着文雅气息。
菜肴精致量少,酒是温过的,除了秦承业和四位使节,只有两名作陪的文官模样的中年人和必要的侍从、通译。
初时只是寒暄,问及旅途见闻,对金陵观感。
使节们谨慎作答,盛赞大夏的繁荣与文明。
秦承业听得淡然,偶尔点头,并不多言。
酒过三巡,秦承业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切入正题。
“七年前,南洋一场风波,双方兵戎相见,实非本王所愿见”,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究其根源,乃是商贾利益冲突,沟通不畅所致”。
“我大夏素来以和为贵,重礼义,通商贾,然,国有国法,海有海疆,越界滋事,劫掠商船,攻击港埠,则不得不惩”。
他话语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强硬立场让使节们心中一凛。
这是在定调子——冲突是你们挑起的,后果是你们自找的。
霍华德勋爵硬着头皮回应:“殿下明鉴,七年前之事,确有误会与不法商人之挑唆”。
“我国君主深表遗憾,并严惩了相关责任人,我们此次前来,正是希望消除误会,重建和平,让合法的贸易得以继续,这对两国人民都有益处”。
“贸易,自然是好的”,秦承业点点头,“我大夏物产丰饶,瓷器、丝绸、茶叶、药材,远销四方”。
“亦需海外珍奇之物。然,贸易须有规矩,无序争夺,乃至刀兵相向,非长久之计”。
范·德·海登敏锐地抓住了机会:“殿下所言极是,不知大夏对于与西洋各国的贸易,有何规矩或设想?我们迫切希望了解,以便回国禀报,促进和平往来”。
秦承业看了身边一位文官一眼,那文官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
通译开始翻译上面的主要内容。
那并非一份正式的条约草案,更像是一系列原则性的“建议”:
一、 承认大夏帝国对南洋(大致范围相当于后世的马来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