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条款:单独列为一项。
要求四国为“七年前因贵方先行挑衅而引发之军事冲突所造成之大夏军民生命财产损失及帝国海防额外开支”,支付总额相当于六百万两足色白银的“一次性特别补偿”。
支付期限为条约生效后一年内,支付方式:“原则上以金银为宜,若确有困难,可部分以贵国特产货物折价抵偿,但具体货物种类、品质、数量及折价,须由大夏皇室内务府核准”。
毕竟七年前的海战是皇家海军独立作战,和大夏政务院可没有关系,赔偿也是赔给大夏皇室。
霍华德勋爵等人仔细阅读,时而低声用母语交换意见。
条款严厉,但并非毫无余地。设馆级别被压低、南洋主权丧失、赔偿数额巨大,六百万两!几乎等于目前四国一年财政收入总和,这些都是痛点。
但至少保住了贸易通道,关税虽不低但尚可承受,南洋据点没有立刻被连根拔起。
最关键的是,赔偿可以用货物抵偿——这给了他们巨大的操作空间,或许能把赔偿变成一次大宗采购?
“李大人”,范·德·海登作为最精明的商人代表,首先发问,“关于赔偿以货抵偿,具体如何操作?由谁核定价值?我们能否预先知道哪些货物可以被接受以及折价比例?”。
李攸似乎早有准备:“户部关税司负责核定货物之公允市价,内务府……嗯,主要负责皇室采办”。
“鉴于数额巨大,内务府会介入,因部分货品可能直接纳入皇室库藏或用于宫廷,折价比例需根据当时金陵或指定口岸市价,由双方专员议定”。
“原则上,贵国若以急需之原料,如优质木材、特定矿产、特色手工制品或欧洲畅销之物抵偿,较易获得核准”。
这话说得有点微妙,内务府、皇室采办……霍华德勋爵与勒·泰勒侯爵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大夏皇帝想用这笔赔偿来充实自己的内库,或者进行大规模的皇室采购?
谈判持续了一整天。双方在领事馆人数、商馆地点细节、个别商品税率上进行了拉锯。
大夏方面在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上做了让步,比如同意领事馆护卫可配备火枪,但需登记枪号,但在核心原则——赔偿数额、南洋主权、夏元结算——上寸步不让。
李攸态度坚决但始终保持着程式化的礼貌,显然其授权有限,主要条款早已定死。
傍晚时分,正当使节们疲惫又沮丧地准备结束第一轮谈判时,又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到了。
来人是一位皇室内务府高级执事,品级是四品,在一名低级官员陪同下走入议事厅。
李攸见到此人,立刻起身,态度恭敬:“王执事”。
王执事微微颔首,“我是王德全,在内务府办差,奉上头旨意,来与诸位洋使说点商贸上的私话”。
内务府!皇室管家!使节们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
王公执事没有落座,只是踱了几步,慢条斯理地说:“方才听闻诸位谈及赔偿以货抵偿之事,咱家提醒一句,六百万两,不是小数目”。
“若全数折货,需是朝廷——尤其是内库——用得着、卖得掉的好货,寻常毛呢、玻璃,可抵不了这许多”。
他顿了顿,观察着使节们的反应,继续道:“再者,皇上富有四海,内帑充盈,本也不稀罕这点赔偿,只是国有国法,赔偿须有,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
使节们屏息聆听。
“大夏皇室,自有‘皇产’”,王公公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有皇庄、有矿山、有工坊,也有船队,皇家海军诸位见过,那是国之干城”。
“然皇室亦有武装商船队,专营海外珍奇、大宗货殖,这赔偿嘛,与其折成杂货入库,不如变成一桩长久的买卖”。
“请这位大人明示”,霍华德勋爵谨慎道。
王公执事笑了笑:“简单,这六百万两赔偿,不必立刻支付金银或杂货,可由贵国出具债券,承诺在未来五年、十年内,每年以特定货物,按大夏皇室指定的品类、数量、品质,交付给皇室商队,用以冲抵债款”。
“皇室商队会自行前往贵国指定港口提货,如此一来,贵国不必立刻筹措巨额金银,缓解了国库压力,我皇室也得稳定优质的货源,用于内用或转售,两便”。
范·德·海登眼睛亮了,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分期支付!以货抵债!而且是由大夏皇室自己的船队来提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四国可以借此机会,将本国大量积压或生产的货物,比如羊毛、木材、矿石、酒类、手工制品找到一个稳定且阔绰的大买家!
虽然价格可能被压,但解决了销路,还能抵销赔偿,简直是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