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实验阶段,满载情况下,在平直轨道上,可持续时速达到三十至三十五里”。
“此次为殿下演示的线路,是从此处至桃源站,往返全程约五十公里,中间有缓坡和小半径弯道,用以测试综合性能”。
秦承业走近些,能感受到那钢铁巨物散发出的微微余热和淡淡的煤烟味。
他伸手触摸冰冷的车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不再是图纸上的构想,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靠燃烧煤炭和水,就拖动数十万斤重量高速奔驰的机械神力!
“可以乘坐?”,秦承业问。
“当然,请殿下登车”,周墨轩示意。早有工作人员搭好了登车踏板。
秦承业、彭清、周墨轩及少数随员登上了第一节车厢。
车厢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两排相对的木制座椅,铺着软垫,中间是过道。车窗很大,视野开阔。
虽然装饰简单,但工艺精良。
“呜——!”
汽笛突然拉响,尖锐而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远处林间飞鸟。
秦承业猝不及防,微微一惊,随即露出笑容,这是工业力量的声音!
“哐当……哐当……”
车身微微一震,伴随着蒸汽喷发的“嗤嗤”声和机械连杆有节奏的往复运动声,巨大的驱动轮开始缓缓转动,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的声响。
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速。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
加速过程平稳得超乎想象,没有马车的颠簸,只有铁轮碾压轨道的规律震动和轻微的摇晃。
秦承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厂房、田野、树林,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心中豪情激荡。
这速度,虽然未必比最好的马车快太多,但它的潜力很强,它不知疲倦,力大无穷,不受天气道路影响,一旦成网,将彻底改变帝国的交通、运输、乃至军事格局!
“殿下请看仪表,现在时速已超过二十五里,并且还在增加”,周墨轩指着驾驶室内一名研究员面前的一组黄铜仪表说道。
透过敞开的驾驶室门,可以看到司炉正一锹一锹地将煤块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司机则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阀门和手柄。
列车驶入一段缓坡,速度略有下降,但依然坚定地向上攀爬,喷出更浓的白烟。
接着是一个弯道,车身平稳倾斜,顺利通过。
秦承业注意到轨道铺设得非常精准,弯道处外轨还略微垫高。
约一个小时后,列车抵达终点“桃源站”——一个简单的月台和小屋。
短暂停留,更换了煤水车,列车通过一个转盘掉头返回。
往返一百里,耗时约六个小时,包括中途停顿,平均时速确实接近三十里。
回程时,秦承业一直站在驾驶室后的连接处,感受着风扑面的速度感,看着铁轨在车轮下不断延伸,心潮澎湃。
“周院长,此车造价几何?若要大规模建造铁路,成本如何?”,回程途中,秦承业已开始思考实际问题。
周墨轩沉吟道:“殿下,此乃原型车,不计研发,单制造成本约一百二十万夏元,若定型量产,估计可降至八十万夏元左右”。
“但是,铁路之费,大头在路而非车,铺设一里双线铁路,需熟铁轨、枕木、道砟、人工,以目前工价物料计,平原地区约每米需八百至一千夏元,山地丘陵更巨”。
“且需要大量钢铁,以帝国目前年产钢铁不过两万吨之数,欲建千里铁路,非数十年积累不可,更需培养大批勘测、施工、运营之专才”。
秦承业默然,他知道帝国正在稳步推进工业化,皇家在直隶和几个行省投资建设了数座大型钢铁厂、煤矿、铁矿,但产量提升需要时间,技术工人培养更需要时间。
父皇和他都明白,铁路是未来,但急不得。
台湾岛上的这条实验线路,不仅是技术验证,更是人才培养和标准制定的摇篮。
“不过”,周墨轩话锋一转,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铁路虽缓,然其意深远,它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组织方式、物流方式乃至思维方式”。
“一旦成功,其带来的人力、物力、信息流通之加速,将产生无可估量的力量。且,铁路本身,亦是锤炼钢铁、机械、土木诸行业之绝佳契机”。
“臣以为,可先于重要矿区、港口铺设短途线路,既解运输之急,亦积累经验” 。
秦承业点头称善,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见。
回到实验基地,秦承业意犹未尽。
周墨轩又带他参观了其他几处“不那么震撼”但同样重要的成果。
在一间布满铜线和奇怪玻璃器具的实验室里,他看到了“短途有线传音机”——也就是电话的早期原型。
两个相隔数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