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浆洗缝补度日的贫家妇人,有扛着短工活计养家的汉子,有守着菜摊薄利谋生的小贩,还有跟着长辈挤在人群里、常年穿着打补丁旧衣的孩童。
他们此前对北疆羊毛毫无半分认知,只听坊间传言说这是草原上脏臭膻气的废料,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赶来,压根没指望这东西能织出可用的布料。
可亲眼看着一团团蓬松雪白的羊毛,经匠人梳理、纺纱、织造,变成一块无膻无味、绵软平整的上好毛呢,所有人都彻底看呆了,先前眼底的散漫、怀疑,一点点被浓烈的震撼取代,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眼神死死黏在那块羊毛布上,仿佛见了什么稀世奇物。
有位穿着打了三层补丁粗布短褂的老汉,挤在人群最前面,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身旁小孙子的手,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看着匠人高举的羊毛布,半晌才猛地回过神,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对着身旁邻里连声感叹:“我的老天爷,这哪是什么废料,这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好物啊!”
他这辈子都在为穿衣发愁,江南冬日湿冷刺骨,棉布价高得离谱,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上一尺,全家老小只能裹着破旧麻衣过冬,冻得手脚生疮是常事。
此刻摸着匠人递过来的羊毛布边角,指尖传来的厚实绵软,半点不扎手,还透着暖意,老汉的手都微微发颤,嘴里不停念叨:“这么厚实,这么软和,冬天做件棉袄,肯定比麻布暖和十倍,还比棉布便宜,往后咱们再也不用熬着冻过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