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布商们凑在一起,盘算着抢到毛料后,走漕运最快几日能到苏州;北方工坊主则盯着北平的工坊,琢磨着如何优先拿下二等毛料,赶在入冬前织出第一批羊毛冬衣。
在这场席卷北疆与中原的羊毛热潮中,天津城的采购现场始终井然有序,这并非靠商贾们的自觉,而是全赖朱高炽提前定下的“统一定价、公平采购”铁规,更有天津知府与北平布政使亲自坐镇,硬生生守住了这条关乎南北民生的商贸底线。
此刻的天津港码头,虽商贾云集、人声鼎沸,却不见往日哄抬物价、争抢货源的乱象。
所有商贾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规规矩矩排队等候,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毕竟朱高炽在南方展示会上便已明言,羊毛乃北疆与中原共有的民生好物,定价由北平布政使司与天津知府联合核定,分品级公示,统一下发采购凭证,无论江南大商还是北方小坊,皆凭凭证采购,价高者不得优先,量多者不享特权。
有个别心思活络的江南布商,见身边伙计押运的银锭堆积如山,便暗中动了歪心思,偷偷找到天津港的管事,想以高出定价三成的价格,私下收购一等细绒,妄图抢占高端市场的先机。
可没等他拿出银两,便被巡查的天津知府差役当场拦下,差役手持朱高炽的令旨,声色俱厉:“大将军王明令,敢私抬价格、私下交易毛料者,一律取消采购资格,没收所有银钱,永不得涉足北疆羊毛产业!”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动歪念的商贾。
从南京来的绸缎庄管事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摆手否认,其余商贾也纷纷收敛心思,再也不敢有半分违规。
他们清楚,朱高炽手握南北军政大权,又有徐允恭在岭北坐镇,真要坏了规矩,不仅拿不到毛料,还会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得不偿失。
于是,所有商贾都安守规矩,按自己的需求精准采购,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江南的商贾们挤在码头最前排,眼睛死死盯着标注“一等细绒”的桐木木箱,指尖反复摩挲着采购清单,嘴里小声念叨着目标数量。
苏州布商张万昌的管事,一笔一划地记着:“细绒三万斤,务必全部拿下,要织最轻薄的羊绒披风,供江南士绅穿戴,再运往海外换高价白银;中毛五万斤,织普通毛呢,铺满苏州、上海的布庄。”
他们偏爱一等细绒,只因这种毛料提纯后无膻无杂,织出的羊绒服饰质感细腻,光泽柔和,既能满足江南士绅对高端品质的追求,又是海外倭国、朝鲜贵族追捧的奢侈品,是江南布商赚取高额利润的核心。
而北方北平、保定的工坊主们,则径直走向二、三等毛料的堆放区,拿起麻包反复掂量,脸上满是满意。
北平工坊主李老栓,蹲在地上抓起一把三等粗毛,对着身旁的铁匠伙计说道:“就这等毛料,价格低廉,厚实耐穿,织成冬衣、毛毡,卖给北方的百姓和戍边军卒,正好戳中他们的刚需。咱们就地在北平开工,不用长途运输,几日就能织出第一批货品,铺满北方各州府的市井。”
他们不贪高端,只重实用,二、三等毛料做成的厚实冬衣,在北方冬日里防风保暖,价格又比棉布便宜一半,百姓们抢着买,工坊主们也能薄利多销,赚得盆满钵满。
最是豪气的,当属泉州、广州的海商。
他们不局限于某一级毛料,而是让管事对着码头的所有毛料一扫而空,细绒、中毛、粗毛尽数采购。
海商头目王老板,拍着身旁的通事说道:“倭国的武士要厚实的羊毛毡,朝鲜的百姓爱保暖的冬衣,南洋的部族缺普通的毛料布料,咱们把各级毛料都收齐,分门别类打包,从天津港装船出海,一趟就能赚回十几倍的利润。”
他们兼顾海外不同阶层的需求,用最全面的毛料供应,撑起了大明羊毛海外贸易的半边天。
就连南京来的绸缎庄管事,也死死守着一等细绒的仓储口,寸步不离。
他们深知,南京作为帝都,仕宦世家云集,高端羊绒服饰是城中各大绸缎庄的“招牌生意”,一旦错过首批细绒,就会被同行抢占京城高端市场的先机,日后再想挽回,难如登天。
为了让这场采购高效有序,天津知府与北平布政使早早便在码头设立了临时办公点,两人联手坐镇,一边安排人手实时清点岭北传来的毛料批次与数量,一边通过快马信使,同步传递岭北的生产进度。
“今日和林城加工厂赶制细绒四万斤,三日后抵北平中转仓储。”
“明日将有三等粗毛十万斤起运,五日达天津。”
每一条消息都精准传达,让中原的备产节奏与岭北的生产进度完全同频。
北平布政使司的衙役,更是在北平中转仓储与天津港之间建立了“信息专线”,每一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