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腔,明野瞬间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猛地屏住呼吸,连忙抬起一只手,用衣袖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在这片漆黑里,即便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依靠嗅觉和触觉避开这处障碍物。
他不想直接用手触碰花盆,生怕石质盆身沾有污秽或是细小的毛刺,只能微微弓着身子,放轻脚步,朝着花盆侧边缓缓挪动,脚步放得极慢,脚尖一点点试探着侧边的空隙,避免腿部碰到花盆边缘发出声响。
绕行的过程中,那股腐臭味始终萦绕在鼻尖,即便捂着口鼻,依旧有丝丝缕缕的气味钻进来,呛得他险些咳嗽出声,他死死抿住嘴唇,强行忍住,身体尽量往外侧倾斜,远离花盆的位置,每挪动一步都格外谨慎,脚掌轻轻落地,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直到彻底绕过花盆,走到宽敞的通路,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依旧保持着捂鼻的姿势,又往前快走了几步,远离那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才敢微微松开衣袖,换一口稍显清新的空气,脚步再次顿住,重新调整状态,继续警惕地朝着黑暗深处前行。
甩开那阵刺鼻的腐臭后,周遭再度陷入极致的死寂,明野攥着半露在鞘外的巨剑剑柄,一步一步稳稳向前挪动,脚步放得比先前更缓,耳朵始终紧绷着,捕捉着黑暗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动。
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身前身后、左右两侧,始终空空荡荡,再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没有墙壁阻隔,没有摆件阻拦,甚至连地面的凸起、木屑碎屑都少了很多,只剩一片平坦开阔的空间,朝着未知的深处无限延伸。
他在黑暗中默默数着自己的脚步,从绕开花盆后算起,已经足足走了上百步,可依旧没有走到尽头,连墙面的轮廓都触碰不到,更别提看到其他物件。
明野心底渐渐泛起一股浓烈的空旷寂寥感,这处空间远比他先前躲避奶牛猫的第一个巨型房间还要庞大,像是一座被彻底遗弃的巨型厅堂,没有边界,没有声响,没有生机,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将他孤零零地包裹在正中央。
这种无边无际的空荡,比暗藏危险的未知更让人心里发慌,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还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一步落下的轻响,都仿佛在空旷的空间里淡淡回荡,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不留半点回音。
走得越久,他心里越是没底,生怕自己误打误撞走出了这栋诡异的建筑物,踏入更未知的野外。
为了确认自身所处的位置,明野缓缓停下脚步,先是侧耳聆听了片刻,确认周遭没有危险靠近,才慢慢弯下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朝着脚下的地面轻轻摸索而去。
他的指尖缓缓拂过地面,触感平整却带着细微的木纹,质地坚硬,带着陈旧木质独有的微凉粗糙,和先前第一个房间里的巨型木地板一模一样,纹路的质感、陈旧的气息,分毫不差。
指尖贴着木质地板慢慢摩挲了一小段距离,感受着熟悉的木纹触感,明野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心底也彻底笃定下来。
脚下依旧是熟悉的木质地板,说明他还在这栋诡异的巨型建筑物内部,并没有走出建筑踏入荒野,只是身处一间超乎想象的空旷厅堂而已。
确认了这一点,他不再慌乱,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握紧剑柄,恢复了之前警惕却沉稳的姿态。
周遭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旷感依旧压得人心头发沉,可明野的脚步却多了几分笃定。
他没有加快速度,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沉稳,不再刻意慌乱试探,只是牢牢记住方向,顺着直线慢慢往前走,任由黑暗裹挟着自己,在这片死寂空旷的巨型木质厅堂里,一步步探寻着前路,试图找到空间的边界,或是下一处线索。
这段路程比先前任何一段都要漫长,黑暗像是没有尽头的浓雾,死死裹着他的周身,没有声响,没有光亮,连空气都变得愈发沉闷厚重,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陈旧的凉意。
明野始终攥着半露在鞘外的巨剑剑柄,指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泛白,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周遭一丝一毫的细微动静,心跳在这片极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空旷的厅堂里,泛起淡淡的回音。
他不敢分心,依旧保持着弓身警惕的姿态,脚尖先轻轻点地试探,再稳稳落下,生怕踩碎什么东西发出异响,暴露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少步,久到他的双腿再次泛起熟悉的酸胀感,久到他几乎要习惯这片无边黑暗的时候,脚尖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不是地面的凸起,也不是墙壁的阻隔,阻力不算极大,却硬生生拦住了前路。
明野的脚步瞬间顿住,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进入全然戒备的状态,呼吸都放得轻浅,生怕惊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