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巡游(6)(1/2)
对于塞萨尔的军事才能,无论是撒拉逊人还是基督徒,甚至于突厥人都有口皆碑,只是在鲍德恩还在世的时候,他甘于隐藏自己的光芒,以至于人们常常以为鲍德温四世乃是初升的烈日,他只不过是反射了烈日光芒的月亮罢了。...震动如巨锤砸落,自头顶岩层轰然贯下,震得烛火齐摇,石粉簌簌而落。整座会堂穹顶之上,无数细小裂隙如蛛网蔓延,幽光自缝隙中渗出,竟非来自火把,而是某种灼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赤红微芒。洛伦兹没有后退半步。她站在祭坛边缘,左手仍握着那柄虎牙弯刀,刃口斜斜垂向地面,一滴血正顺着弧线缓缓滑落,在青灰石面上绽开一朵暗色小花——那是纳西臂膀断口处溅出的血。他正单膝跪在三步之外,右肩以下空荡荡,断面翻卷着泛着微光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伸展、凝结,仿佛烧红的铁水冷却成形。可这一次,再生不再迅捷,不再从容。他额角青筋暴起,齿缝间挤出的不是祷词,而是嘶哑的、不成调的喘息。“你……早知……”他抬头,瞳孔里映着洛伦兹冷峻的侧脸,也映着祭坛上那块乌沉沉的石棺——不,不是棺椁。洛伦兹方才指尖所触,并非冰冷死物,而是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如钢的膜。它微微起伏,如同呼吸。灰烬之下,是温热的。“我知道它在呼吸。”洛伦兹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喧嚣,“我也知道,你们唤它‘约柜’,却从不敢打开它。因为你们怕——怕里面装的不是律法,不是荣光,而是一颗活着的心脏。”纳西喉头一滚,没说话。他身后,那些被称作“天使”的畸变体已尽数扑至哈瑞迪身前。可哈瑞迪并未迎战。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扯腰间皮带。嗤啦一声裂响。不是布帛撕裂,而是某种更厚实、更致密之物崩断的声音。他腰间缠绕的并非皮带,而是一条窄窄的青铜环带,内嵌七枚核桃大小的暗铜球。此刻,七枚铜球应声弹射而出,凌空炸裂——没有火光,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陈年羊脂与腐烂蜂蜜的甜腥气猛地爆开,如雾弥漫。第一个扑来的畸变体——一个双头四臂、脊背生满骨刺的少年——骤然僵住。他左首人面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右首人面却猛地闭紧双眼,嘴角向上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喉咙深处滚动着咕噜噜的、婴儿般满足的哼鸣。他抬起一只长满倒钩的手,竟不是抓向哈瑞迪,而是狠狠插进自己左胸,一把掏出尚在搏动的、紫黑色的心脏,高高举起,献祭般朝向祭坛。“净化……”他含混地吐出这个词,随即轰然倒地,身体迅速干瘪、炭化,最终蜷缩成一枚漆黑焦炭。其余畸变体亦纷纷停步。有的开始互相撕咬,有的跪地磕头,有的仰天狂舞,口中诵念的不再是纳西的古怪言语,而是一串串破碎的、夹杂着希伯来语词根与亚拉姆方言的祷文,音调诡异,节奏癫狂。他们眼中那种被驱策的凶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迷醉,一种终于寻回失落母语的狂喜。纳西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断臂处新生的肌肉却痉挛抽搐,无法承力。他猛地扭头望向祭坛旁一位白须垂胸的老祭司:“阿巴顿!快念‘封印之章’!用圣油!用盐!”老祭司嘴唇翕动,双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皮囊。可他的手指尚未触及皮囊口,一道银光已自他颈侧掠过。是夏甲。不,是莱拉。她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蜡质面具早已剥落,露出底下一张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的年轻女子面孔,左颊一道浅淡旧疤,如新月弯弯。她手中短剑犹在滴血,剑尖轻点老祭司额心,声音清越如击玉:“阿巴顿祭司,您忘了?七十年前,正是您亲手将我父亲钉上那面‘静默之墙’,只因他听见了祭坛之下……心跳。”静默之墙。洛伦兹心头一凛。她记得塞萨尔说过,第八圣地最深之处,有一面覆满干涸黑血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钉着数百枚锈蚀铁钉,每一枚钉下,都压着一块薄薄的、刻有姓名的骨片。那不是刑场,是坟场。埋葬的是听见过真相的人。阿巴顿祭司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莱拉短剑微转,剑尖在他额心划出一道细痕,血珠沁出,像一粒朱砂痣。“现在,您要替纳西大人念咒,还是替您自己,念一句真言?”她问。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那块“石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如巨兽腹中鼓动。覆盖其上的灰烬簌簌滑落,露出下方一片幽暗的、非金非石的材质。紧接着,材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缓缓亮起,竟是流动的、熔金般的文字——不是希伯来文,不是希腊文,也不是任何现存语言。那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两个巨大符号,悬浮于半空,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以撒之眼……”纳西失声低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恐惧,“它醒了?不……不可能!只有弥赛亚亲临,以血为引,才能唤醒它!”洛伦兹笑了。她缓缓抬起左手,将虎牙弯刀收入鞘中,右手却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小巧的、黄铜铸就的哨子,哨身上蚀刻着与祭坛上完全相同的熔金文字。她将哨子凑近唇边,却没有吹响。只是用拇指,极其缓慢地,抹过哨子背面一道细微的刻痕。刻痕之下,露出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朱砂红。那是她父亲的血。七日前,埃德萨城主府密室,老国王将这枚哨子交予她时,以匕首割开掌心,让三滴血,恰好落在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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