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榕树有上百年的历史,数次枯木逢春,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村里也不知道谁开的头,认为这树有灵,逢年过节祭拜,还传出拜了这树,一切顺遂,运气爆棚,传得有鼻子有眼,便吸引了不少村民跟风。
树干上被红布缠绕,树枝上也有人绑了红布条,在外围还砌了一圈的花坛。
车辆停在榕树下,梁安从车上下来,环视了四周一遍,感觉跟记忆中没有差别。
站在这个路口,他竟心生怯意,不由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随行的几人没敢吭声,站在一旁候着,等待着他的吩咐。
两辆车都是本地牌照,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误认为是谁家的亲戚。
这年头小轿车不是稀奇玩意,村里有不少人都有,回头率没有这么高了。
如今的村子没有那么恐怖,要是在九十年代和千禧年间,陌生人没有熟人带,可不敢随意进入村子,不然高低得挨一顿揍。
不过这年头依旧有偷狗贼,开车进入村子偷村民放养的田园犬。
梁安连抽了两个根烟,平息情绪后,才招呼小高和王虎把刚在镇上买的一些水果提上,跟在自己后边走,其他人待在这里待命。
要是一行人进入村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干嘛的,容易引起误会。
村里的道路是水泥路,村村通政策下,家家户户出钱出力,把泥巴路都换成了水泥路,没有大货车通行,路没有任何损坏。
刚进入村子里,立马引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也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有年轻村民瞧见梁安三人面生,不是村里人,便询问他们的目的。
梁安用本地方言跟对方无障碍沟通,说是来找亲戚,打消对方的疑虑。
对方热情地给他们引路,他摆手拒绝,说自己认的路,直接走过去就行。
这是生面孔,梁安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过,但心中的疑虑更多。
他感觉距离真相一步之遥,心中很复杂,期待、畏惧,失落,不安浮现。
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楼,大多数选择在路边建造,方便出行。
也有一些老屋没有拆除,有泥砖瓦屋,青砖瓦屋,也有预制板的小楼,二楼是盖瓦片的那种。
这里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树木、房屋、鱼塘,位置没有任何变化,熟悉又陌生。
沿着村中道路往前走,渐渐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那都是村里的老人。
梁安驻足,张嘴想要打招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人眼神陌生,好奇打量他们三个外乡人,误认为是谁家的亲戚来探望。
只是驻足片刻,梁安抬脚继续往前走,顺着村道,一路走到了海边。
海边修了岸堤,正是涨潮的时候,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岸上,水花四射,海风中裹挟着淡淡的腥味。
隔着好远,可以看到一栋二层的普通小楼,旁侧有几间泥砖老瓦房,用砖砌起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里栽种了不少果树,还搭建了一个棚子,上边爬满了百香果树藤。
树木之间隔着不远,拉了好几张鱼网床,用来在树荫底下乘凉。
地上放了一些渔网晾晒,绳子上挂着两套半身防水裤。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没有关上,似乎是为了方便邻居们串门。
院子里没有养狗,倒是有几只狸花猫,躺在树树睡觉,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靠西边的树下,用渔网围起来一个区域,养了不少的鸡,地上散落的一些小鱼,用来喂养它们。
梁安站在院门口,看得出神,没敢往里边走,就怕看到那两张沧桑的脸庞。
小楼不远的老屋,房门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八旬老太走了出来。
面容如老树皮,满是岁月的痕迹,浑浊的双眼透着精光,仔细打量着他们,露出疑惑之色。
“老太婆,谁来了?”屋里传来一声询问。
只是一个老头走到门口,目光看向梁安三人,没有开口,似是在脑海记忆中寻找他们的痕迹。
看到这两人,梁安心中震颤,记忆中去世的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你们找谁?”老太率先开口。
“这里是王婵妹的家吗?”梁安沉思着,试探性开口问道。
这是他上辈子母亲的名字,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这里是王婵妹的家,你们是?”老太不认识他们,不由询问道。
“我是她娘家那边的人,算起来,我得喊她一声姑姑,今天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梁安扯谎道。
“是这样啊!快进来坐!”老太招呼一声,朝小楼里喊道;“王妹,你娘家人来了!”
梁安吩咐小高两人把东西提进去,目光看向小楼方向,心中有些许忐忑,等待着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