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放着两封密信 。
一封是派去北海的斥候送来的，说叱吉设借平乱之名，吞并了两个不听话的铁勒部落，兵力又扩充将近一万。
另一封是始毕可汗的亲笔信，催促他尽快打退苏烈和裴元庆率领的隋军，打通南下通道。
“这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把父汗放在眼里！”
什钵苾低声咒骂着，指尖重重戳在北海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焦虑。
他知道，叱吉设想要的，是可汗之位。
始毕可汗年事已高，二叔奚纯、三叔咄苾又手握重兵。
他这个长子想要顺利继位，必须先除掉叱吉设这个隐患，再打退眼前的隋军，立下赫赫战功，才能震慑其他势力。
可现在，隋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击退的。
而梁洛仁虽表面顺从，却始终与他隔着一层，粮草征集困难，这导致他根本没有精力去对付叱吉设。
“殿下，隋军那边有异动！”
一名斥候匆匆闯入，“他们的投石机已经开始运往北山，常遇春和杨四郎率领数千精锐驻守山顶，防备森严！”
什钵苾脸色骤变。
“不好！北山是制高点，一旦让他们架起投石机，岩绿城就无险可守了！”
他立刻转身，对亲卫统领下令。
“传我命令，让梁洛仁率领五千梁国士兵，配合我的两千突厥铁骑，连夜突袭北山，务必毁掉联军的投石机！”
亲卫统领闻言，却是有些犹豫。
“殿下，梁洛仁的兵力大多是临时拼凑的，战力堪忧，恐怕难以担当重任。”
“我知道他的士兵战力一般，但他们熟悉北山地形。”
什钵苾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拉拢。
“你去告诉梁洛仁，此次突袭，他为主将，我的铁骑为辅助。”
“若能毁掉投石机，我奏请父汗，赏赐他两千匹良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但若是失败，或者他敢消极怠工 —— 你告诉他，岩绿城的防务，我会让我的人全权接管，他这个小可汗，也就没必要当了。”
亲卫统领心中了然，这是既要给甜枣，又要挥鞭子。
他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传令！”
什钵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洛仁这个小可汗，终究是棋子 —— 用好了，能帮他渡过难关；用不好，便直接舍弃。
……
夜色如墨，岩绿城以北十里的北山山脉静得只剩风声。
山腰间，隋军的营帐沿山脊错落排布。
篝火被压得极低，只在帆布缝隙中透出点点微光，却恰好勾勒出投石机的庞大轮廓 。
数十架投石机被粗木支架固定在平缓地带，旁侧堆满了磨得浑圆的石弹与浸油的火油罐。
两名士兵一组，手持长矛来回巡逻，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四郎正蹲在山顶了望哨位，手中握着一柄淬了寒光的横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山下的黑暗。
他身后的常遇春身披玄色披风，腰间挎着双斧，声音低沉如石。
“四郎，我看要吩咐下去，让各队把绊马索再拉紧些，哨探每隔一刻钟回报一次，今夜怕是不太平。”
“常将军放心。”
杨四郎起身拱手，“北山两侧皆是陡崖，只有三条小路可上，我们在每条路口都埋了铁蒺藜，又派了暗哨盯着，除非他们长了翅膀。”
话音刚落，山下隐约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轻响。
常遇春眼神一凝，抬手按住双斧。
“来了！”
此时，北山南麓的密林里，王威正骑着一匹枣红马，脸色复杂地看着身旁的突厥亲卫统领。
他身后的五千梁国士兵大多穿着拼凑的甲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队伍松散，士气低迷 。
这些士兵有不少本是岩绿城周边的农户和流民，被什钵苾强行征召入伍，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望着漆黑的山路，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王将军，你们梁可汗可真是小气，手里明明还攥着不少精兵，竟然派出了这一群废物？”
突厥统领催马上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殿下都说了，我们的两千铁骑为你开路，只要毁掉投石机，两千匹良马即刻送到岩绿城。”
“可看你们这意思，这两千匹良马倒是不想要了？”
王威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心里清楚，什钵苾就是想让梁洛仁的人去当炮灰。
所以梁洛仁只能将手里仅剩的一万多精兵留住，转而派出了这一群真正的“炮灰”。
“你们这算盘打的，到时候可别崩到了自己的眼珠子！”
突厥